他的身边,郭崇山,陈凌,还有张帆带来的一大帮人,全都聚集在这间病房里。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身边在床上熟睡的楚若欣。
张帆带着假发,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笑嘻嘻的看着他。
周勋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变冷,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赵磊没说话,淡淡的拿出了手机,放出了里面的录音。
“我做!我答应你,我去杀他们两个!”
这是周勋的声音,坚定中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当啷。
尖刺掉落在地,周勋双眼无神的看着众人,惨然一笑。
他想奔向窗户,想要从楼上一跃而下,却被张帆一把抓住手腕,拧到了身后,硬是给他按在了床上。
刚才还木然宛如没了发条的玩偶一般的周勋突然开始挣扎,歇斯底里的大吼。
但无论他如何挣扎,张帆都没有给他反抗的机会,死死的将他按在病床上。
周勋疯狂挣扎,眼泪夺眶而出,发疯似的大吼大叫。
陈凌似乎有些不忍心的转过了头。
权术。
多少人渴望抓在手中却求而不得的东西。
多少人为之疯狂而粉身碎骨的事情。
周勋也同样不能免俗。
只是他太过狂妄,想要将所有的东西全都抓住,不论是正还是邪,他都想要紧紧抓在手里,而代价,就是如此。
甚至对他来说,落到赵磊手中,是他最好的结局。
等张帆的人把周勋带走之后,赵磊的脸色才急剧变冷。
郭崇山无奈地叹了口气。
“几年的心血啊,为他人做了嫁衣。”
他们当然知道这音频是谁发过来的,也知道这人是谁,更是清楚他的目的。
但他们都不得不顺着这个人的方法做下去。
他们完美的达到了那人的目的。
权术。
权术!
周勋失败了,除了投靠赵磊之外他别无他法,但是就算他投靠赵磊,又有谁真正相信他呢?
他的位置,他的一切,全都落入了他大哥的手里。
他几年的心血,孜孜不倦劳苦功高的奋斗,结果换来的只是一场绝望的悲剧。
看着那张已经乱的不成样子的病床,赵磊转身离开。
楚若欣和薛艺已经被他们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另外一个十分豪华的私立医院,也幸亏曲空尧的能量足够大,他们才能沾上一些光。
“这小子的问题已经结束了,现在我们不用担心他,只要专心对付我们这边的事情就足够了。”
郭崇山叹了口气,看着张帆带人驱车离去,不禁有些伤感。
周勋.....本可以不这样的。
他站错了队,选错了路,也高估了他自己。
“不。”
赵磊摇摇头、
“我们下一步,先对付他的老板。”
郭崇山颇为震惊的回过了头,而陈凌却仿佛早就知道赵磊会有此举,轻声笑了笑。
“为什么?就因为他算计了我们,也算计了周勋?”
郭崇山微微皱眉问道。
“不,因为他比较棘手,你想想,他要是知道我们的话尚且没什么问题,但是他为什么会认识若欣?”
郭崇山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说明他们有人和我们朝夕相处?说不准是周勋透露出去的呢?”
赵磊还是摇头,坚持他自己的看法。
“这个人,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先对付他,然后在对付其他人。”
郭崇山叹了口气。
既然赵磊坚持如此,那就如此好了。
反正对方势力越大,对他们来说反而更加有利。
势力越大,就证明他们当年越有实力对付陈凌和老钱,也更容易认识更高层次的人。
虱子多了不痒,赵磊也不在乎这些。
另外一边,听说了周勋失败的消息,身材矮小的大哥冷冷的笑了笑。
“果然如此。”
他十分清楚周勋会落到谁身上。
赵磊不可能把他交给别人,只可能自己押走。
至于要不要周勋的命,以及他以后会出现在哪里,这些都不是他关心的事情。
周勋的位置,已经空出来了。
“安排人,顶替周勋的位置,另外,发出悬赏,追杀周勋。”
他身旁的打手点点头,拉开门出去通报这些消息。
周勋并没有遭受什么非人的待遇,张帆只是开了一间房,把他关在里面,二十四小时都有人轮流看管他而已。
周勋颓丧的坐在床边,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自从被带到这里之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茶不思饭不想,这就是他现在的状态。
房门被推开,张帆带着一张报纸走了进来,扔在周勋面前。
报纸头版,周勋引咎辞职,新长官上任,全城通缉因贪污而畏罪潜逃的周勋。
周勋轻声苦笑。
这就对了,这才是他应得的代价。
自己对他们,对赵磊,全都没有了利用价值,张帆今天来,就是要把他交出去吧?
或许能换取一些对他们有利的情报?
原来自己还有一些利用价值。
想到这,周勋摇头嗤笑
张帆一直看着他的表情,没有开口,直到他彻底恢复原来的呆滞之后,才缓缓开口。
“赵磊说了,让你在这里安心住着,不要乱走,等过一阵安定下来之后,会想办法送你出去的、”
周勋呆呆的抬起了头。
张帆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仿佛一个无情的转达机器。
“至于算计你的那个老板,我们会替你解决,说不定还能给你一个翻身亲自杀了他的机会、”
周勋对此并不强求,准确的说,他甚至没有听见张帆这句话。
那句‘安心住在这,找机会给你送出去。’
一直在他脑中盘旋。
“感谢赵磊吧,要不是他,我早就一枪崩了你了。”
张帆说完,淡淡的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赵磊......
队长......
周勋坐在床上,脊椎缓缓的佝偻了下去,脸埋在手中,失声痛哭。
他们还是当年的少年,热血,稳重,而他却变成了自己曾经最痛恨的人。
他无数次安慰自己,每个人都会有这种转变,自己也不过顺应这个世界而已。
可真的遇见了曾经的朋友,曾经同生共死的兄弟,他却绝望的发现。
变得不是世界,而是他自己。
他最初甚至以为赵磊他们在胡闹,他们还是没长大的孩子,还是那些奉命执行任务的机器,而自己,才是最成熟稳重的一个。
现在看来,只有他才是最市侩,最失败的一个。
只有他一个人,向往着权力,向往着权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