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姐姐还要继续还债，所以我铤而走险，选择去赌场，起初，我还上了所有的钱，但是贪念还是难以满足，我也想让我和姐姐过的更好，就继续赌，到最后，我欠的钱比我继父欠的还要多。”
“那群人忍不住了，便想让我们抵债，我当时被他们逼的几乎要自杀，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我姐姐不见了，我去找，才知道我姐姐给了我和他们交换，直到我还了债之前，她都一直在那群人手里，当牛做马。”
苏白泽说着，面无表情的看着众人：“之后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我打了来催债的人，去当了野人，挣钱还债。”
众人面面相觑。
唐雨墨和林菲菲两人尽管已经听说过这件事情，但还是有些动容。
林菲菲一直注视着苏白泽的表情，希望从她眼中看出一丝破绽。
但可惜，她从头至尾，都没有流露出什么大的情绪波动，除了在提及自己的继父和姐姐之时，除此之外，都仿佛只是在说着一件和她毫不相关的事情。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唐雨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评价。
如果说唐雨墨的生活是一帆风顺，那苏白泽的生活，就是隐藏在市井陋巷之中的阴闭角落。
在遇见她的继父之前，她从不知道幸福是何物。
若是让她用几个词来形容她的生父，她能想到的，只有一个词。
*！
酗酒，家暴，不务正业。
这几个词，似乎都是为他的父亲量身打造的一般。
三岁的时候，母亲不堪重负，扔下她离去。
五岁，那尽心竭力保护她的爷爷奶奶也撒手人寰，只留下五岁的苏白泽，面对着这个*一般的父亲。
每晚，那个男人都在醉意朦胧中回家，看着这个拖累他的苏白泽，动辄打骂。
终于有一天，这个魔鬼一般的男人也死了。
那一天，解放了的苏九婴看着火葬的大火，心中说不出的快意。
她甚至想要欢呼。
从那之后，整个村子的街巷中，都能见到苏白泽四处奔跑的身影。
有句话说的很好，吃百家饭的人，都是讨人喜欢的，学百家艺的，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苏白泽或许不是那个天才，但绝对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
那时候的苏白泽，根本不知道生活是何物，她只知道，没了那个男人，她很开心，唯一难过的事情，就是爷爷奶奶，和记忆中已经模糊不清的娘亲没有看到这一幕。
直到她遇见自己的继父，比起继父，她更喜欢叫那人父亲。
因为在她心中，那才是一个父亲应有的模样。
所以即使他欠了债，她也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帮他，即使他死了，她也愿意帮他还上他未还完的债务。
唐雨墨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问完了？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唐雨墨看看陈凌，见她摇头，心中也松了口气。
“没有了，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
唐雨墨松了口气。
这种事情真的太考验人了，下次不论赵磊说什么都不帮他了。
赵磊缓缓从床上起身，看了看还在瑟瑟发抖的六子，微微一笑，起身走了出去。
牢房里，又只剩下苏白泽一个人，她坐在床上，看着不过两个人头大的窗户，良久沉默。
牢房外，赵磊看着良久无语的几人，不解挑眉。
“怎么了？”
“你不觉得她有点可怜么？”
“可怜？”
赵磊更加不解了，他们几个人，该不会真的只被这女人一面之词就给搞定了吧？
先不说她的过往是真是假，最简单的一件事，她就解释不通。
她是怎么成为野人的。
赵磊成为野人，是因为他自己有曲空尧提供的渠道，石墨开也是一样，按着石墨开的说法，野人行业当中，十之八九都是从制度中出来的精锐。
另外那一成半，大多数都是心怀正气，却犯过罪行的人，有很大的价值，所以被野人录用。
似乎，没有那个人是乡村山野出道，一入行就打出了如此的名号。
就像苏白泽这样的，从来没有人听说过她，更是没听说过她师从何人。
在野人行业当中，刚入行的苏白泽，就是通俗意义中的泥腿子混进了精英堆里。
可偏偏这泥腿子，还是最出名的一个。
这让赵磊不得不怀疑。
夜里，苏白泽枕着胳膊，躺在床上，沉默良久。
一道人影，缓缓走到门外。
苏白泽抬眼，淡淡的看着站在门口的赵磊。
赵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神情冷漠。
“早上没问清楚？现在又来问什么？”
“问你一些专业的事情。”
赵磊笑笑，随意的蹲在门前。
“你为谁卖命？”
“为钱。”
“谁的钱？”
“谁给我钱我就挣谁的。”
赵磊笑笑：“那你的金主，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杀了你自己的搭档，又要从我们这抢走这块玉石？”
苏白泽微微皱眉。
“不说？是不想说？还是不敢说？”
赵磊冷笑：“你不说，那我替你说。”
“你从头至尾，都不是石墨开的搭档，对吧？你独立服务于你的金主，拜师学艺，枪法，暗杀，身法，所有的一切都是你金主培养的，你的任务，就是潜伏在野人行业里。”
“你，就是他的狗，对吧？”
苏白泽突然从床上翻起，一个箭步蹿到门前，伸手想去掐赵磊的脖子，却被他轻易的躲开。
“单凭你自己一个人，想杀我，是不是有点想多了？”
赵磊冷笑：“我戳到了你的痛处？还是说了真话？”
“我不是狗！”
苏白泽死死的盯着赵磊，一字一顿。
“是不是，你自己清楚。”
赵磊耸耸肩：“接着说你的事情，你替你的主子在野人行业里找帮手，意味着你的主子看上了这个行业，但是他没有能耐参一脚进去，只好把你送进去，让你帮着他在内部翻江倒海。”
“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问你，石墨开每次执行任务，都把大头的钱给你，你为什么还没还上欠款？你今天说你欠了几千万，我要是没算错的话，你们两个这几年执行的任务，加起来几个亿都有了吧？高利贷？”
“你管不着！”
苏白泽恶狠狠地道。
“管不管的着，这不归你管，但是很不巧，你的主子想要掺和野人这个行业却被拒之门外这件事，我倒是听说过。”
“更不凑巧的是，我认识整个野人行业为数不多说得上话的管理员之一，而且，交情匪浅，只要我问问，你主子的身份，想必不难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