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赵磊又要打水伺候着两个祖宗,又要接受她们审视一般的眼神。
“你来干什么了?”
从一进门,赵磊就开始接受她们两个的‘声讨’,林菲菲甚至忘了赵磊来这里的目的。
“我来找雨墨说事情。”
看着赵磊认真的打量着自己,林菲菲没来由一阵生气:“鬼知道你又要算计雨墨什么,我要在旁边听着。”
赵磊耸耸肩,不以为然,反正他要说的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林菲菲要在旁边听就听。
“你体内的药还是没有反应么?”
唐雨墨一怔,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
“果然,我和其他几个人探讨了一下,因为老魏体内的药物本来就有一定程度的催化,所以你重新催化肯定会费一定的力气,所以我来问问你的意见。”
“你又想干什么?”林菲菲隐隐听出了一丝不对,皱眉问道。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唐雨墨想了一会,也想不出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体内的药物催化,她为了让自己变强,甚至大半夜的从窗户跑出去训练体能,可还是毫无作用,现在赵磊找到了方法,她自然想问个清楚。
“可能需要你和我们一起出去,见几次生死。”
唐雨墨和林菲菲同时一怔。
“你什么意思?还要让雨墨出去拼命?”
林菲菲大惊失色,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却扯到腹部的伤口,顿时疼的浑身一颤,倒了回去。
曹宁也赶忙将她按住,免得林菲菲激动起来冲上来找赵磊拼命。
“生死......那之前这次不算么?”
比起林菲菲,唐雨墨反倒出奇的冷静,只是微微皱眉,看着她自己被折断的四肢。
“不算,你只是感受到了生死一线的惊险,但是你当时缺乏一些东西......”
赵磊微微皱眉,似乎在想该怎么措辞。
“我缺了什么?”
“就是那种.....让你血脉喷张的感觉,换句话说就是.....斗志,一类的东西。”
唐雨墨一怔。
她确实缺乏斗志,当时被郭崇山折断四肢的时候,她满心只有一个想法,惊恐,惧怕,而丝毫没有反抗的想法,她清楚自己和郭崇山的实力间隔的不止长江大海那么简单,更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这是正常人,在面对大灾难的时候再正常不过的想法,面对无法反抗的危险,更多人的选择不是绝处逢生,而是放弃挣扎和反抗,唐雨墨也是如此。
可偏偏,只有不到最后决不放弃,甚至到了最后也不会放弃的人才会能接受这种药剂。
成功接受了药剂,绝不是最后一步,而是变强的第一步。
唐雨墨沉默不语,赵磊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她。
她鼻梁上架着的,还是魏明原那副平光眼镜,体内流淌着的,也是魏明原体内的药剂,但她却并没有魏明原那种狼一般的眼神,正相反,在赵磊眼中,唐雨墨的眼神,甚至有些懦弱。
这种懦弱,让他想到了一只受了刺激的猫,看着潜在的危险,猫会将自己蜷缩起来,惊恐的看着危险降临,从而选择是藏起来还是逃跑。
她和当年的魏明原如出一辙,不同的是,猫一样的外表下,却没有一颗狮子的心。
赵磊没来由的一阵失望,起身打算离开,气愤不已的林菲菲也松了口气。
“还需要多久?”
眼看赵磊要走出去,唐雨墨突然开口。
“你的伤?一个月吧。”
“好,一个月之后我和你们一起出去作战。”
赵磊没有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他不想,也不敢回头,他生怕自己回头,看见那双狼一样的眼睛,但又怕自己看不见那双眼睛。
看见看不见,已经无所谓了,他要的,只是唐雨墨的这句话而已。
“谈好了?”
陈凌站在门外,搓着手等着赵磊。
“谈好了,一个月之后开始。”
曲空尧老汉似的蹲在墙根地下,双手拢在袖子里,抱着刀,好像耕田累了休息的老汉,无奈地摇了摇头。
至于张帆,除了知晓他过往的曲空尧之外,赵磊和陈凌都不待见他,只好爬到房顶上,把房顶的雪扫干净,自己老神在在的躺在房顶上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吊着从赵磊房间里顺出来的烟斗。
赵磊懒得理他,他还在犹豫该怎么在确保唐雨墨安全的情况下,还能让她催化药剂。
“你们这几天,有人联系过郭崇山么?”
张帆从房顶上探出半个脑袋,挑眉问道。
“没有。”
“联系联系他啊,说不定他有办法呢。”
张帆将烟斗熄灭揣进怀里,从房顶上跳下,嘿嘿笑道:“难得有个打入敌营的内奸,你们还不好好利用一下?”
赵磊一怔,他似乎已经忘了,还有个藏在敌人大本营里的郭崇山。
山谷中的一间房间里,郭崇山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起身缓缓穿好衣服,披上他异常嫌恶的黑袍,带上帽子,慢慢走了出去。
刚一开门,正巧看见医生从外面过来,看见郭崇山起身出去,赶忙拦住他。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你要去哪?”
郭崇山无奈笑笑:“去上个厕所,在床上躺一天了。”
医生一愣:“那我扶你去吧,体内的催化量再多也不能这么祸害。”
郭崇山没有拒绝,任由医生搀扶着,走向山上的旱厕。
说是厕所,其实不过是在山崖旁用木头搭建的一个茅坑而已,两块厚重的木板被人用蛮力插进石头里,四周围上挡风的木板,就是一个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厕所。
郭崇山被医生扶进去,身体似乎有些摇晃,勉强扶着两侧的木板,才没有掉下去,对着医生讪笑了两声,关上了木门。
就算再怎么亲密的医患,也不可能看着患者上厕所,医生自然也知道避嫌,站在一旁,哼着小曲,看着紧闭的房门。
医生和老头他们并不是一类人,他自小便生长在医学世家,父母,甚至再上一辈,全都是医生,所以自小他也练成了一身出神的医术,长大之后便继承家里的小诊所,不论是行医开药还是一些小病小患,到他手里都能轻松治好,而且为人也不错,跟邻里邻居的好的都像一家人。
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都不忘请上他去参加,尤其是他父母去世的时候,周围的街里街坊更是一股脑的抛下手里的事情出来帮忙。
但就是这么一个和谁都笑脸相迎的医生,却因为一些原因,被请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给这些黑袍人治病疗伤。
郭崇山,算是他遇见的唯一一个看着还算顺眼的人。
已经年过四十的医生*看见郭崇山的真面目时,脑中只闪过了一句话。
这个身受重伤的大男孩,应该是个阳光干净的人。
而不是穿着这种黑袍,当一个在阴影下活动的蛆虫。
半晌,郭崇山晃荡着提上裤子,推开门走了出来,惬意的揉着自己的肚子。
“舒服了?”
一声看着这和自己孩子差不多大小的男人,笑问。
“嗯,您的药果然好用,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