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说着，恨不得冲过去撕碎了孙恒。

“要我说你们就浪费时间，要我就直接一把火点了那老狗的房子，我端着枪在外面等着他，不出来就给他烧死，出来我就崩了他，一枪打不死这老狗，我就打十枪，再不行就往他嘴里塞颗手雷！”

看得出来，顾志恒对孙恒这个老东西可谓是半点好感都没有，要不是顾及人道主义，赵磊估计顾志恒都能活剐了孙恒。

“顾兄弟，我能问你个事情么？”

王老微微皱眉，开口问道：“你为什么......对孙恒有这么大的敌意呢？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们应该没什么瓜葛吧？”

顾志恒一愣，抬头看了看王老，又看了看赵磊，随即有些颓然地弯下了腰，起身到祭台上拿了两个馒头，胡乱塞了一个在嘴里。

“你们知道我是个保镖吧？”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点头。

“我十八岁执行任务，一直到二十八岁，足足十年时间，保护了大小十几位官员商贾，也许是老天怜悯我顾志恒，有个被我保护的老头膝下无子，就一个姑娘，比我小一岁，就介绍给我了。”

赵磊听着，颇有些惊讶，不仅是因为顾志恒这狗屁倒灶的运气，更是因为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竟然难得露出了羞涩的神情。

“我和我媳妇结婚一年，就生了个姑娘，但是老头也不能让自己的女婿当保镖，我也为了营生，出去给另外一个人当保镖。”

“但是！”说到这，顾志恒话锋一转，狠狠将手里的馒头撕成两半。

“我保护的那个老东西，是个*，就喜欢比他小很多的女孩，记住了是女孩，不是女人。”

赵磊一怔，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我本来不知道，直到后来有一次他喝多了，让我护送他去他的一处别墅，我才知道哪里关着十几个小姑娘，最大的才十五岁，最小的才十一二岁！”

“我自己也有女儿，一想到这些孩子都是别人家的宝贝，到他这里就变成了猪狗不如的*，供他淫乐的玩物，我当时就忍不住了，当着十几个孩子的面，弄死了那个老东西，解甲归田。”

“再之后.....就是保护我家老头子的朋友坐那趟飞机，没想到落到这个破地方十几年。”

说着说着，顾志恒突然笑了笑：“所以我才对那几个姑娘这么好，也恨孙恒这个老东西。”

赵磊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灵床上，盘着腿，定定的看着顾志恒，突然，一股莫名其妙的恶趣味席上了心头。

“老顾啊，你说科研站里这么多的姑娘，你觉得你女儿会更像谁？”

顾志恒一怔，本是赵磊一句打发时间的玩笑话，他却十分认真的想了想。

“我希望我女儿能像宁丫头那么开朗，像菲丫头那么博学，最好还能像楚若欣那样贤惠，可别像豹姐那样就行。”

一想到豹姐那傻呵呵的模样，赵磊和王老没来由也是一阵好笑，唯独顾志恒依旧很严肃，坐在地上，踌躇了一会，才又开口。

“其实我最不希望的，就是我女儿会变成雨墨丫头那样，所有事情都想揽到自己身上承担，活的太累。”

刚刚还在笑的赵磊突然不笑了，默默坐在本该属于王老的床上，沉思不语。

“是啊，雨墨那姑娘活的太累了，像赵磊。”

王老坐在一旁，淡淡的说了一句。

“活着累的人都短命。”顾志恒撇嘴。

赵磊哑口无言。

确实如此，且不说还在昏迷不醒的唐雨墨，就是自己，不也一副快死的模样么？

“不扯这些没用的了，说说你们那个孙恒，我可是连自己最不想说的都说了，现在我能去放火烧死那条老狗了么？”

顾志恒指着外面，跃跃欲试。

“别.....”赵磊刚一开口，门外却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三人同时一惊，瞬间作鸟兽散。

赵磊坐在灵床上，已经来不及下去，直接一趟，直接将白布蒙在脑袋上，躺在灵床上装死。

而王老，则显现出了和他年纪完全不相称的灵活，哧溜一声钻进了灵台下面。

至于顾志恒，眼看着仅有的掩护都被两人占据，一脚踩在灵床上，纵身一跃，手脚勾住房梁，玄之又玄的挂在了房梁上。

房门推开，却是老四，打着灯笼，慢悠悠的走进来，站在赵磊面前，长叹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东西，跪在地上，认真的磕了三个头，检查了一圈，确定无事之后才走了出去。

看着老四跪下给赵磊砰砰磕头，顾志恒坐在房梁上，差点笑出声。

等老四离开之后好久，王老和赵磊才慢慢地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顾志恒笑着，也从房梁上跳下，拿起一旁的浮尘不停的拍打赵磊身上。

“坐哪不好非做灵床上，真晦气。”

王老也跟着帮忙拍打，直到将赵磊浑身上下全都拍了两边这才罢休。

赵磊也啼笑皆非，他倒是不信这些东西，只是觉得有些诙谐。

原来人悲伤到一定程度，是顾不得周围环境的。

譬如现在的老四，对于地上扔着的烟斗，还有顾志恒吃了一半仓惶扔下的馒头，甚至是躺在床上和王老体型明显不同的赵磊，都没有任何发现，就这么跪下磕了三个头转身离去。

“你看，我就说他不适合吧？”

顾志恒耸耸肩：“悲伤过度，现在寨子里的事情老四完全无心去管，他沉浸在自己爹死了的悲伤里太深了。”

王老估计也没想到老四的表现会如此不尽人意，不觉有些无奈。

“那我现在总不能把老四拽回来告诉他我没死吧？那这小子还不得疯？”

赵磊浑身被打扫了个干净，也离这该死的灵床远了一些：“放心吧，四哥不至于这么脆弱的，给他点时间就好了。”

顾志恒和王老相视一眼：“但愿如此吧。”

“你们两个先回去吧，今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第二天，也是王老下葬的日子，赵磊和顾志恒趁着天色未名，搬来了一个曹宁几人精心扎好的稻草人，装在简陋的棺材里代替了王老，躲在坟地后身的树丛里，看着寨子里的众人忙活。

王老毕竟是寨子里众口一致的好村长好领导，这么突然的‘去世’，寨子里接受不了或者感性的人也不在少数，哭声不止。

而王老本人却站在赵磊身后，目视着这一切。

“我说实话，这地方藏人真的不好，大白天就凉飕飕的。”

顾志恒似乎对鬼神之说很是迷信，蹲在赵磊身边，不停的搓着胳膊。

“废话，这是冬天，又是大清早的，不冷才怪呢。”

赵磊翻了个白眼，紧盯着队伍中那几个警卫队的人。

在他看来，这些人很有可能在葬礼上搞出事情，尤其是待会老四宣布自己继任下一任村长的时候，这帮小丑不跳出来找死才怪呢。

下葬，哀乐，为王老哀悼，一套流程下来，也才刚刚到了早上，老四带着众人返回寨子，走到王老的住处门口，突然转身停下。

“各位，我有话要说。”

“我爹走了，大家估计也记得我爹弥留之际说的话，让我继任这个村长，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