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混混走了以后，我对冯成林说：“我可不是讹你。我今天是第一天来这里，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你找个混混撒了一把沙子事小，别人还以为我在社会上得罪了什么人，以后谁还敢来吃饭？你就是两万块钱也包赔不了我的损失。”

他说：“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谅你也不敢了。如果还有下一次，可不会像今天这样客气了。”

冯成林走了，我也饿了。这一个上午，忙的脚都没沾地。我一看时间都快下午两点了，于是，就出来问还有没有剩下的菜，说是有，我就拿个碗盛了一碗剩菜，拿了一个馒头回办公室去吃了。

正在这时，冯成林又回来了，他悄悄地进了办公室，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瓶白酒，还有两根香肠，说：“知道你还没有吃饭，就拿了这些东西过来，你喝盅酒，压压火。对于你找李主任给我安排工作的事情还没有谢谢你那。”

我说：“你真是太不仗义了。这个食堂我承包你不服气，可是如果是别人承包了呢？你也这样的话他们会揍死你！”

“我知道错了，错了。”说完，就退了出去。

他既然给我送来了，那我就喝。于是，也没有找个杯子，就对着嘴喝起来。我一口酒下去，砸吧了一下嘴，心想这还是好酒，味道和口感都不错。我拿起酒瓶子在手里转了几个圈，也没有看清是什么酒，管它那，只要是辣就行。

下午我又把烤炉弄了一下，把面案组的组长李佩云叫到我的办公室，问她蒸馒头和包包子一天需要多少面，然后我让她少蒸五十斤面的馒头，用来做烧饼。李佩云是冯军的老相好，不知道这段时间他们还有没有联系。这事也不是我能问的。不过看李佩云也真是风韵犹存，虽然三十岁岁了，但猛一看就跟个大姑娘一样。

做馒头也是用的发面，烤烧饼就不用再另外发面了，只是再格外放进点佐料就行。这样，就省略了一道工序。

一切安排妥当，也到了下班的时间。因为是第一天上班，我也不能有事无事的开着那辆破车瞎转悠，车不花钱加油可得花钱。于是，我就步行往大门外头走。

这时，张曙光撵上了我，我们就并排往外走。他说：“万哥，我挺服你的。软硬兼施，把冯成林这小子治的够呛。我看着都感到痛快。”

我说：“这小子气死我了，什么事来明的，背后捅刀子的事情我是忍不了的。”

刚走到大门外头，就听到有人喊：“大哥，大哥！”

我瞥眼一看，是撒沙子的那个混混，于是就问：“你还有事啊？”

他说：“我叫范斌，今天的事情我也是处于无奈，谁叫咱是干这个的。我是等你给你钱的。”

“什么钱？”

“就是冯成林给的钱，我不能独吞。如果不是你，后边的五百块钱他就不可能给我了。这样，我们一人一半，各五百块怎么样？哥要是嫌少，我就少要点。”

我说：“算了，你也不容易，整天提心吊胆的。再说，我还动手打了你。”

“打我是应该的，那种情况下谁也会动手的，除非跑得快让人逮不住。”

“你倒是挺讲实话的。这钱你拿着吧，我不要。好了。我们走了。”于是，我就又和张曙光一块往前走。

这时，范斌急了，说：“要不这样，我请你喝一杯咋样？也算是交个朋友。今天这事我佩服你，叫你大哥！你若看得起兄弟就答应我！”

我还头一回在路上被人截住认大哥的。看这小子挺仗义的，就答应了他，反正回去也没事，表姐不是让做饭就是一个人闷着睡觉，去喝一盅也不错，就问张曙光：“你回去有事么？没事跟我一块去吧。”

张曙光欣然同意。再看范斌也是一脸的高兴，于是，我又问“去哪儿？”

“就去胡同里头的鱼餐馆咋样？这里近，还安静。”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就往那个鱼餐馆走去。

到了鱼餐馆，范斌点了好多的菜。我说就咱们三个人，弄太多的菜也吃不了，太浪费，他说这是我的心情。认识你这位大哥是我的荣幸，不好好地多上几个菜不能表达我的敬意。我说：“有这么严重么”

他说：“有。以前的这些种情况都是不给我留钱的，就是身上的一分钱也得给你掏干净。但你不一样，没要我的一分钱，还让我走了。这就是大恩。如果去了派出所，钱不但被没收，弄不好还要拘留些日子。所以，我觉得你仗义！”

他既然这样说了，我也没有必要再客气，于是，就又吃又喝起来。在喝酒期间，范斌说：“大哥，以后在这一带有什么不方便的事情说一声，我这里都熟。好多人还觉得我有本事求我那。”

我笑着说：“你是本事不小，敢往我们食堂的大锅菜里撒沙子。”

他不好意思地说：“还不是为了点小钱么，如果知道是大哥你的，宁可给他钱我都不去。”

我说：“以后认识了，还望能够多加关照，来，干杯！”

范斌立即端起酒杯，附和道：“干杯！”

听他讲，他在这个鞋业公司周围也混了不少年了，身边也有一帮兄弟，大事干不了，但是喊喊叫叫和人多势众的架势还是有的。现在不是以前了，都不愿意混了，有的去打工，有的去做生意，不过到了用人的关键时候还是都给面子的。

我问他：“现在你手下还有人么？”

“有啊，十来个是有的。也就是小打小闹的混口饭吃，弄俩钱喝个小酒。”

我又说：“今晚怎么不让他们一块过来喝酒？又不是坐不下。”

“这么正式的场合怎么能让他们来？这不是埋汰大哥么。不过，这会儿他们一定都在周围看着等着那，等二位一走，他们就会一拥而上的。”范斌说着把自己都说笑了，我和张曙光也笑了起来。

我说：“想不到他们都还很守规矩，你老弟管理有方啊。”

酒足饭饱之后，我们就走了。他送我们到门口的功夫，就见有好几个人影窜了进去。

我和张曙光分手后，就回了姨妈家。姨妈还是去聚会了，家里只有表姐一个人。表姐一看我喝的脸红脖子粗的，就问：“又去哪里喝酒了？”

我说：“今天第一天上班，逮住了一个搞破坏的，你听说了么？”

“往菜里撒沙子啊，职工都在食堂吃饭，还能有不知道的。听说你把他抓住了？”表姐说。

我说：“是，逮住了他，倒是牵出了冯成林，是他雇的一个混混干的。想不到姓冯的还真够歹毒的。”

表姐关切地说：“这件事情如果不让职工知道真相，怕是对你不力。都以为你在社会上混了几年，还蹲过大牢，一定得罪了不少人。吃你的饭吃你的菜他们会觉得不安全。”

我说：“这件事情我已经处理完了。让冯成林拿了两千块钱作为赔偿，我想明天就用这两千块钱免费让大家吃菜。冯成林已经跟我认错，我也不想再为难他，若是让全公司都知道是他干的，他没法见人不说，公司里也会处理他的。到那个时候不但他完了，他的整个家庭都完了。”

“你还挺仁慈的。可是他的行为对你是致命的，幸亏是沙子，要是耗子药呢？怕是你这时候就又在公丨安丨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