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乐的合不拢嘴,双手把锦旗接了过来。然后喊我母亲说:“掏钱,快点掏钱!”
母亲连忙掏出了一百元钱,递给了高跷队的队长。队长高声祝福:“祝你们五谷丰登,六畜兴旺。祝全家人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然后,就走了。父亲高兴的不得了,忙让我去把锦旗挂在墙上最显眼的地方,嘴里还说:“多少年了,这踩高跷的也没有在咱们家门口停过。这可都是你们俩给咱家带来的福气啊!”
原来,这高跷队都是去比较富足的或者是在村里有声望的人家,送去新年的祝福,人家也给些赏钱。一般的农户是不去的。去谁家,谁家就感觉有面子,在村里也就算是比较上层的人家了。
全家人都喜气洋洋的,脸上溢出的都是笑。其实,这时候我心里却有点难受。不由得有些忧郁的回到了我们睡觉的房间里。一会儿,雯雯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她说:“你爸你妈都挺高兴地,你咋一个人跑这里来闷坐着?”
我不无烦恼的对她说:“你是不知道我心里的苦啊。我开的车是公司的,回去以后我也是给人家当老板。其实,我啥也没有,还是一个穷光蛋。”
雯雯过来抱住我的头,说:“你不要这样想,你已经很优秀了。再说,有我那,我可以照顾你,可以给你奋斗的力量。”她思衬一会儿,又说道:“哥,你用不着苦恼。我家里有钱,等回去我就跟我妈要,不然也是让那个男人给花了。”
我深情地抱住她,说:“傻丫头,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啊?我也是堂堂七尺男儿,一定会自立自强的!”
雯雯又说:“其实,我始终有个想法,你在我们正阳县发展要比在青岛好。青岛那么多人,好多精英都往那里钻,要胜过他们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我说:“我现在是已经开弓了的箭,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只有把现在的做强做大,才能再说其他。”
我又是一腔热血升起。掏出手机给冯军打了电话:“明天准时走,你准备好了吗?”
她说:“有病啊你?看看外面的雪,怎么走?这才叫人不留人天留人。你也别想三想四的了,老老实实的在家抱着你的小妮玩两天吧。”
我“呸”了一声:“臭嘴,快别说了!”
于是,我挂断电话把雯雯抱起来放在了我的腿上,说:“一时半会的还走不了了,在这里一切都不方便,我怕你受委屈。“她用头顶住我的额头,说:“我愿意!”
家里还真的来了客人,母亲喊我说要跟姑姑、姑父见个面。我就站了起来。雯雯这时候又说:“当初让你把我爸那辆车开走,你不愿意。可那个臭男人卖了四十多万,一分钱也没有给我妈,不知道是挥霍了还是自己存了起来。我现在怎么有一种感觉,就是我妈跟小玲一样的贱,只不过小玲是挣钱,我妈是花钱。其实,性质是一样的。”
我说:“先别说这个了,去见见客人吧。”
她跟在我的身后,进了堂屋,姑姑抓小鸡似得把她拉倒身边,喜欢的不行,还掏了一百块钱给她,说是压岁钱。雯雯说:“我都多大了,不要不要”。
母亲说:“你姑给你你就拿着吧。”
姑姑还带了孙子来,母亲掏了二百给人家,她就是觉得心里不平,甚至还觉得姑姑掏的太少,所以就怕雯雯不要,就极力地让雯雯接着。雯雯只好接了过来,嘴里还说:“谢谢姑姑。”
我抽这个空跑了出来,我的心里有些忐忑,小玲是不是一个人在家里,是不是真的会有人跟她在一起?我想去看看。如果可以,我就劝劝她不要这样糟践自己,有困难大家一起想办法。初中的时候,我功课不好,都是她帮我。当然,我也为了替她出头挨过打。中秋节回家的时候,她还是要把答应我的补给我那。而且在我走的时候,还在村头等我送我石榴。虽然那石榴在上了火车的时候让表姐给扔了。可是,那也毕竟是她的一片心啊。
中秋节如果表姐不在,她那么情真意切的表白,我有可能会上了她。因为毕竟年轻气盛,再加上她确实也挺漂亮的,特别是她那胸前的高耸,我不知偷偷的瞄过多少次。关键是她那么的主动,不动心才怪那。可是,当时表姐跟在我的屁股后边一步也不离,生怕把自己丢了似得。那次如果能得手的话,说不定她也不会堕落到现在这一步。
谁也说不准啊,或许那时候她已经就在卖呢?那样的话,我岂不是成了个嫖客?
我一边想着一边往她的家里走去。她的家就在我家后边的胡同里面,四周没有住家,后边就是一个石崖。我见去她家路上的雪都已经扫干净了,想必是家里一定回来人了。
到了她家门口的时候,见大门没有锁,本想敲门的,可是,我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因为我不知道谁在家,更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于是,我就从门缝里往里看,但是,却什么也看不到。
忽然,我听到房门响,就赶紧的躲在了大门的一侧,正好这里有个柴垛,我就藏在了后面。大门开了以后,就见那个面粉厂的老板走了出来。他没有从胡同里往大街上走,而是从大门的另一侧往后上了山。
门又重新关上了,这时候,我也没有了要见她的想法。于是,就悄悄的走出柴垛,又悄悄地回家了。雯雯看见我,就问:“你去哪了?怎么不带我?”
我说:“我就在外面的街上转了转,哪里也没有去。”
她不相信的歪着头说:“我去大门外看过了,没有你的人影,再不回来我就给你打电话了。”
我说:“我是去那边的大街看了看,你怎么能见到我?”
就在这时,小玲来了。我一看见她,就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样,问:“有事?”
她说:“我想单独跟你谈点事。”
于是,我说:“那就去那边的屋里吧。”那是除夕之夜雯雯和她住过的屋子。
刚进屋,雯雯就跟了过来,她倚靠在我的胸前,甚至还把一只脚抬起来搭在另一只腿上,很悠闲的样子,就跟在大街上看变戏法似得。
小玲低垂着头,好久才说:“虎子哥,我想求你点事。”
我不知道她要求我什么,就没有表态。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说:“我想求你在青岛给我找个工作,我不想上学了。”
她可是一直有大学梦的,也指望大学毕业后找个好的工作,以改变自己的命运,怎么现在改变主意了?我有些吃惊的看着她,问道:“你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就要考大学了,现在不上不是太可惜了?”
她又说道:“我妈本来就有病,心脏不好,需要天天吃药。这次我爸又这样,医生说以后也不能干重活了,弄不好随时都有偏瘫的可能。我还有什么心情上大学?再说,上大学也需要钱的。”
雯雯想说什么话,我扳了她肩膀一下,她就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但是,她却是在用那种冷冷地目光看着她。
我说:“找个工作并不难,只要肯吃苦,能出力,都能挣到钱的。”
她说:“我能吃苦,也肯出力。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脸的。再苦再累的活儿我都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