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麟……你认识这些人.”于老师和穆中鸣坐在相邻的位置.面无血色的他.仅仅比变成石像.眼角还挂着泪珠的宫彩彩.强那么几分.
穆中鸣闭着眼睛如高僧入定.似乎并有察觉我的到來.
大喇叭用來更新微博的手机被沒收了.理由却不是对外通风报信.而是“上课不认真听讲”.
“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撑的.”大喇叭气闷道.“我的肚子还饿着呢.”
班长见我走进來.并沒有跟我说话.而是给了我一个“多加小心”的眼色.我微微点头作为回应.
“你就是叶麟.”小李的目光斜睨过來.“你怎么和我看到的相片一点都不像呢.你的犄角和尾巴哪去了.”
去死啊.你才是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的小龙人呢.一个患有间歇性人脸辨识障碍的人.有什么资格说我跟相片长的不一样.
白西服摆了摆手.“小李.你去看着人质.我來跟叶麟说话.”
萝莉控3号在我身后重新把教室门锁好.白西服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我身前.
“叶麟.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把你叫來吗.”
我眉毛一挑.不卑不亢道:“不就是为了打败方信吗.你把人质都放走.我留在这儿慢慢跟你们说.”
“不行.”白西服断然道.“你长的这么凶恶.我们只把你做人质的话.警方绝对会拿冲锋枪把你和我们一块突突了.我们得留几个长得好看的中和一下.”
“不过现在人质又是八个人了.”班长提议道.“再放走一个.保持七个人质的数量好不好.”
跟我不一样.班长为求妥当.寻求渐进路线.能放走一个是一个.
“那就把宫彩彩放走吧.”我指了指坐在班长身边的卷发女孩.因为遭到了巨大惊吓而变成石头人在宫彩彩实在是太可怜了.
“想得美.”白西服冷笑道.“我刚才说了.因为你长的太凶恶.所以需要留下几个长的好看的中和一下.把这个叫宫彩彩的人放走了.万一警方觉得我们低于外貌临界值.拿枪扫射怎么办.就算是放人.也只能放走这个……”
白西服的手在移动中指向大喇叭的位置.
“你才是丑八怪呢.”大喇叭拍着桌子站了起來.“我是貌若天仙、性格开朗的重吨位美女.反正我不走.”
“大喇叭不走我也不走.”小灵通倒是和自己的闺蜜有福共享.有难同当.
“我难看.我真的很难看.可不可以考虑把我放走……”
于老师话说到一半不好意思往下说了.倒不是为了活命而自称丑八怪被人鄙视.而是他身为一个老师.如果丢下学生自己先出去.恐怕要落得在512地震中“范跑跑”一样的坏名声.于老师胆子小是胆子小.脸皮也薄.不愿意别人戳自己的脊梁骨.
最后却是从头至尾都很淡定的穆中鸣被放走了.因为一个真正看破生死的佛教徒用來当人质很不合格.让挟持者很沒有成就感.
“各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啊.”穆中鸣临走时还想普度众生.但是络腮胡子对他大吼道:“晚了.为什么当年我手里有刀时.你沒來劝我..”
于是教室里的人质数量重新恢复了七人.我取代了穆中鸣的位置.被安排坐在于老师的右边了.
我的前面是班长和宫彩彩.右边是小芹.小芹的右边是大喇叭和小灵通.
冬山七雄居然还沒有改变主意.仍然要以课堂提问的方式來向我问话.
“叶麟.你知道方信的弱点是什么吗.”白西服两手按在讲台桌上.身体前倾.居高临下地从上面问我.
“黑色的老鼠.”我试探地回答了一句.想知道冬山七雄会不会被蒙骗过去.
这其实是班长害怕的东西.坐在前面的班长身子略微耸动.狐疑地回身望了我一眼.
“胡说.机器猫才怕老鼠呢.”小李拿起黑板擦直往黑板上摔.“我们活老鼠死老鼠都试过.方信根本就不在乎.”
“长翅膀的黑色的大甲虫.”我又说了小芹的弱点.吓得小芹大叫“哪里.哪里.”.抱着头伏在桌面上了.
“方信怕的才不是这些平常的东西.”白西服从讲台桌下面找到教鞭拿在手里.眯起眼睛道:
“方信最近一直在病房的地上写公式.密密麻麻的数学符号谁也看不懂.里面唯一的两个汉字就是你的名字.貌似他是把你当做一个运算量來使用了……所以你对他來说.应该是有特别价值的吧.告诉我.方信要利用你达到什么目的.我们要怎样利用你來反击他……然后飞到夏威夷去.”
其实对于我答应精神病人们的要求.冒险进入初三(3)班教室.冬山市警方有不少人持反对意见的.
“现在被挟持的是一个老师七个学生.如果再搭进去一个学生的话……”
“沒错.应该调动反恐特别行动队.为了应对突发情况.特别行动队不是已经训练了好几年了吗.”
“问題是对方是精神病.不是恐怖分子啊.精神病人不按逻辑思考.万一反恐别动队沒有对付精神病人的经验.弄巧成拙.引得他们自爆怎么办.”
到场的警官当中.马警官的职位是第二高的.他听说我自告奋勇要上去救人.就力排众议.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以支持我的个人行动.
“千万不要以为我是在帮你.”马警官提醒我说.“只不过当前的情况下.我判断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你好像很有信心说服那些精神病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我哪里來的信心.也许是我见过方信那种最高等级的精神病之后.曾经沧海难为水.其他的精神病人就不太看得上眼了吧.
时间转回现在.冬山七雄的白西服在讲台上问我.方信把我写在数学公式里.是要拿我达成什么运算结果.他们应该怎么利用这一点來反击方信.
我哪知道啊.那应该是跟混沌数学有关的高科技吧.我要是懂得混沌数学还需要在初中上课吗.
不过事到如今.只好把白教授跟我讲过的.那一套科学幸福教的因果计算理论.拿出來蒙一蒙人了.
“方信相信只要收集足够多的情报.也就是事情的‘原因’.就可以推算出事情的结果來.对小事如此.对大事也是如此……我可能是被他当做了某个结果的‘原因’.”
貌似方信把我当成了打败艾淑乔.获取最大利益的不可或缺的要件.不过这些内情不能当着冬山七雄的面说出來.而且就算说给他们听.估计也不是他们想要的答案.
“方信到底想要什么结果.”白西服皱眉道.“难道他不满足于当冬山精神病院的统治者.还要征服北京德胜门、湖北六角亭、柳州龙泉山……成为称霸全国的精神病之王吗.”
白西服列举的貌似都是有名的精神病院所在地.真不明白“精神病之王”这个称号有什么好争夺的.
“方信想要成仙.”小芹突然沒头沒脑的來了一句.
“成仙.咱们医院好久沒人成仙了……”
络腮胡子把将要燃尽的烟头扔到地上踩灭.左手拿了个打火机來代替香烟.做煤气罐的引燃物.
“不错.300年前确实有人修炼到元婴期.不过他渡劫的时候失败了.”
说话的是度日如年的“糖葫芦两元一串”.
白西服极其不屑地哼了一声.“我早就跟那人说过.摸电门飞升是不靠谱的.他非不信.结果神形俱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