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瑞从银行信贷部张主任那里回来后,立刻去找刘舟汇报情况:“董事长,贷款的事已经和银行对接了,目前看来一切都还顺利,过两天我再跟他们联系,看他们的意见是什么。”
刘舟说:“找过杨行长没有,他是怎么说的?”
郑国瑞说:“找了,我一开始找的他,然后他才让我去信贷部的,我听他那语气,只要资料没问题,他应该会帮忙的。”
刘舟问:“东西都给他了吗?”
郑国瑞说:“都给他了。”
刘舟说:“那行了,多和他们联系,尽快拿下来,时间不等人啊。”
郑国瑞说:“好的,我会继续跟进的。”
刘舟问道:“你看今天的价格了没有?”
郑国瑞说:“没有啊,我从银行回来直接到您这里来了,今天跌了多少?”
刘舟说:“开盘跌了一点,现在反而昨天涨了几十元,你说怪不怪?”
郑国瑞听了有些吃惊:“涨了几十元?”
刘舟以一种少有的语气说:“是啊,不过这也好,迟早要跌的,在我们的贷款下来之前跌得太多了未必是好事,你说是吧?”
这种明显和次不同的走势让郑国瑞心里产生了一丝疑惑,他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听了刘舟这句不太像是问题的话,他若有所思,既像是赞同刘舟的说法,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做空的时候价格高当然要好一些。”
刘舟似乎没有从郑国瑞的回答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于是说:“那这样吧,贷款的事抓紧点。”
郑国瑞答应一声,告辞出来了。
此时心情最为复杂的,是黄洪亮。
他与其他人相,除了手足无措外,心里还多了一丝恐惧。
原本期待着今早期货价格大幅下跌,自己私人账户的资金情况会昨天好看一点,可是在经历了开盘后那短短几分钟的欣喜之后,看着又慢慢走高的价格,账户的可用资金越来越少,他的期望慢慢破灭了,不得不又买入平仓了一部分。
他想不通,怎么今天不跌反而涨呢?
看着手里的仓位不断减少,他再也坐不住了,靠眼前这点仓位,要什么时候才能把老本赚回来啊!
他了楼,悄悄走进李欣的办公室,随手把门关了。
黄洪亮本来极少到李欣办公室里来,进门后随手关门这个动作更是让李欣觉得怪了,没等黄洪亮开口,李欣问道:“黄总,有事?”
黄洪亮此时已经没有了躲躲藏藏的心思了,他开门见山地问道:“今早的行情你看了吧?怎么会是这样呢?”
李欣说:“还是看涨的人多呗。”他心想,这样的走势,销售公司期货账户的浮亏不仅没减少,反而昨天扩大了,也难怪黄洪亮今天这么着急。
黄洪亮说:“那今天这个抛售消息没有一点作用吗?”
李欣说:“应该说还是有一点作用的,一开盘跌了一些,不是吗?只不过和次相,作用小多了。”
黄洪亮担心地说:“你觉得下午和明天会不会下跌?”
李欣说:“小幅的波动这谁也说不准,不过大幅下跌估计是不会的,要跌今早一开盘跌了,不会等到下午和明天的。”
黄洪亮说:“照你这么说跌不下来了?”
李欣说:“我看是的。”
黄洪亮用手揉揉额头,说:“怎么会这样呢?”
李欣说:“其实这也不怪,你想想,虽然有抛售储备铜的消息,可是黄总你会因为这样的消息下调你们销售公司的出货价吗?没有吧?市场的销售价格都这么强势,期货价格肯定也跌不下来嘛。”
黄洪亮说:“你觉得要不要全部平仓?”
李欣没想到黄洪亮会问出这么个问题来,这个问题太大了,虽然当初李欣明确表示过反对做空,可黄洪亮的话还是让李欣心里直犯嘀咕。他现在好像有点明白黄洪亮为什么进来后把门关了。
从黄洪亮以往做事的方法来看,在刘舟的意见不明确的情况下,黄洪亮是肯定不会为了集团的利益强出头的,此人绝对没有那种担当。
莫非是刘舟授意他这么做的,想要他来看看自己的真实想法?
可刘舟刚刚来过电话,他自己刚才怎么不问呢?
不管是不是刘舟的意思,反正黄洪亮是刘舟的心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黄洪亮,肯定多少都会传到刘舟的耳朵里去的。
想到这里,李欣说:“反正我自己的意见是看涨,空头仓位最好还是早点出来,免得将来越发不可收拾。”
黄洪亮听完李欣的话,面色凝重,坐在沙发发呆,半晌没做任何反应。
他这副表情让李欣心里泛起了嘀咕:如果说黄洪亮来这里是为刘舟打探自己的意见,那他已经达到目的了。刚才自己这个止损离场的意见,是想借黄洪亮的嘴说给刘舟听的,黄洪亮此时应该赶紧回去刘舟那里复命才对啊。
按理说这笔期货投资是刘舟做的主,虽然其一个账户是开在黄洪亮的销售公司名下,但最后的损益应该是算在南方集团账,和销售公司的关系不大,要着急也应该是刘舟着急才对啊,他黄洪亮这么愁眉不展的是为个啥?
后来李欣转念一想,单是黄洪亮销售公司名下这个期货账户里,浮亏将近一千三百万,真要是全部止损离场,可算是真的认赔了。
这么一大笔亏损,估计南方集团这六七年里也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搁在谁头这个决心都是很难下的。
可这么逆势操作,不早做决断的话,这个包袱只会越来越大。
最要命的是,刘舟还打算继续加仓!
真要是那样,仓位再扩大一倍,价格继续涨的话,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李欣也顾不得黄洪亮下去以后会在刘舟面前怎么传自己的话,索性把利害关系讲得更直白一些:“其实价格涨对我们来说是好事,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以前卖出的那些空头仓位捆住了我们的手脚,让我们在一种扭曲的思维下操作,既怕涨,又怕下跌,总是处在一种左右为难的境地里。要是没有这些空头仓位的羁绊,这段时间以来的涨会带来多大的利润啊,你说是不是?长痛不如短痛啊,今天出这样的消息都跌不下去,只怕将来更大的难题还在后面呢。”
李欣哪里知道黄洪亮心里想的是他自己账户的事,黄洪亮对此却一清二楚,李欣这些话指的是集团的空头仓位,可描述的那种感觉是自己这些天里的切身体会。
他很想像李欣说的那样,立刻止损离场,彻底摆脱那个无休无止纠缠在脑海里的包袱,但平仓后亏损的那几十万元钱怎么办,靠什么去赚回来呢?
这个很现实的问题让他下不了决心。
从李欣那里回来后,黄洪亮在自己办公室里呆坐了半天,仔细对一番后,他还是选择持仓观望。
刘舟看空的理由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价格在这么高的位置,不可能连个回调都没有。只要有个像样的回调,自己可以减少很多损失,没准能保本也说不定。
要是现在平仓出场,那自己手里一点筹码都没有了,彻底失去了翻本的希望。
刘舟不是还要再卖出开仓一万吨吗?也许这也能把价位压低一些,由此开始下跌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