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觉得怪,怎么今天午会如此的强烈,甚至吃过蓝色药丸的感觉还要强。
他扔掉烟头,进了厨房,关门,在灶台边动起手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老婆惊慌失措,完全不在马天明想要的状态。
看着马天明有些扭曲的脸,又担心对面楼房里可能会投过来的目光,马天明的老婆欲终止进程。可此时的马天明,已经是箭在弦,不得不发了。
他的脑海里交替出现着各种各样怪的画面,有老婆的身影,也有歌舞厅伴唱小姐模糊的面容,甚至还有张二嘎那酒气熏天的丑态。
不由自主的,随着脱口而出的污言秽语,他觉得心里一阵畅快,心底里那种郁闷和压抑也消散了,像是烟瘾随着吐出的烟雾得到缓解一样。
马天明怪异的举动让他老婆又惊又喜。惊的是马天明的神态和举止前后判若两人,她担心是不是昨天突发的变故让马天明精神受到了什么刺激。
喜的是她在这一过程体验到了一种以前没有过的感觉,那种感觉很怪,好象明知砸人家的玻璃不好,可现在真动手把人家的玻璃给砸了,转身跑,没被别人抓住,躲在墙后偷笑的那种感觉。
事后,看着躺在床疲惫的马天明,他老婆问道:“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得老婆此时的神采奕奕,筋疲力尽的马天明闭目养神,心不在焉地说:“随便,吃啥都行。”
潮水退去后,烦心的事情又涌他的心头。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笔款付给王栋后,公司账没有多少资金了。
孙毅提醒的那几笔要付的货款在眼前,可当时两害相权取其轻,只能是先顾着摆脱让自己抓狂的张二嘎。现在,新的矛盾又凸显在了眼前。
要是烧香拜佛管用的话,他真想去拜一拜,让时间快点走,最好瞬间可以穿越到交易所付款给自己的那一刻。只要交易所这边的钱一到账,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这几个月里,公司账目入不敷出,都快要周转不动了。
这一切的根源,全都是因为期货市场的这笔蔗糖交易,沉淀在交易所这边的资金太多了!
张二嘎跟着孙毅到财务室去核对资金的数额,在那里,他又见到了次一左一右陪他喝酒的那两个小姑娘。
不久前在酒桌与美人举杯对饮的感觉还历历在目,他咧着嘴对她俩笑笑,可这俩小姑娘仿佛是没有认出他来,木然地看看他,没有什么反应。
张二嘎尴尬地收回了笑容,心想:这城里人真是,用你的时候脸朝前,不用你的时候脸朝后,也太势利了。
此时的他,也顾不了这许多,首要任务是赶紧把这笔款收回去。
孙毅在一旁看着和会计对账的张二嘎,心里觉得有些怪。
公司账目的资金情况马天明是一清二楚的,自己也提醒过他。
他知道竹林糖厂这笔货款马天明原本是打算拖到五月旬的,可为什么昨天张二嘎在办公室里跟马天明呆了一下午后,今天一早马天明的态度彻底变了,不由分说地要尽快支付这笔货款。
以他对马天明的了解,知道此人爱占小便宜,即便是在公司资金不紧张的情况下,应付款也是能拖拖。像眼前这种资金本来捉襟见肘,还立刻答应对方要求付款的情况,之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次张二嘎来催货款时,他对此人的映像是不够精明,容易糊弄。可这次来他是给马天明灌了什么迷魂汤,让马天明立刻范呢?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笔款付给竹林糖厂后,自己这个财务经理难办咯。
张二嘎看着会计在银行把这笔款项顺利汇出后,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这个事情是他此行的唯一目的,在这件事没有落实之前,王栋念的那个紧箍咒始终在他头套着,让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现在不一样了,厂里最迟明天能收到这笔钱,自己已经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虽然像这种贴身紧逼马天明的事他之前干过不止一两次,可这种事从来都不是享受。
像马天明这种欠钱不还的人,本来心虚,只要不是职业老赖,如果社会阅历不够,胆子再小一点的话,被债主紧追不放,心理防线很容易崩溃。
而作为张二嘎这样的追债方,采取这种手段追债,原本也是游走在法律的边缘地带,一个操作不当,火候把握不好,极容易和对方发生冲突,造成人员或财产的损失,因此而触犯法律,得不偿失。所以他们也是提心吊胆的,可为了达成目的,又不得不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面目来震慑对方。
有句话叫做麻杆打狼两头害怕,可以很形象地说明他们双方心里的真实感觉。
从银行出来后,张二嘎直接去了汽车站,买好了第二天回厂的车票,然后在车站附近找了家旅馆,把随身背了一天的大包放在房间内,一身轻松地出门溜达去了。
车站附近人流量极大,原本是鱼龙混杂的地方,他一个外地口音的人走走停停、四处张望,很快被人盯住了。
一个四十岁左右,打扮得有些妖艳的女人凑近他,小声问:“先生,泡脚按摩去不去?”
本来心旌摇荡,想要找点乐子放松自己的张二嘎左右看看,问:“在哪里?好不好玩嘛?”
那女人说:“前面拐个弯到,不好玩不要钱,我们的小妹乖得很。”
张二嘎问:“多少钱?”
那女人小声说了个数,张二嘎一听,觉得不错,可还是有些担心,问:“安不安全,会不会出事哦?”
那女人听张二嘎这么问,知道他已经钩了,笑着说:“放心啦,包你没事的。”
说完,她做个手势,径直向前走去,张二嘎跟在她后面,俩人拐进了路边的一个小巷。
顺着小巷,张二嘎跟着她曲里拐弯地走了几百米,在一个拥挤的城村,那女人带着张二嘎进了一栋小楼,沿着狭窄的楼道到三楼,进到一个房间内。
那女人叫张二嘎在屋里等着,一转身出去了。
张二嘎四周打量了一下,见这间不大的房间内布置非常简陋,除了一张大床外,还有一个陈旧的沙发和一个衣柜。
一进门,是一个卫生间,里面没有窗子,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卫生间墙挂着一个铁皮焊成的水箱,那是一个简单的电热水器。地的冲水马桶估计是很久没有清洗了,积满了污垢。
大床边的窗子,贴满了彩色的窗户纸,挡住了外面的视线。即便是这样,西斜的太阳依然把屋内晒得异常的闷热。
在张二嘎四处打量的时候,房门打开了,那女人带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走了进来,说:“先生,我让这个小妹来陪你,你们好好聊一下嘛。”
接着,她对带进来的那个女子使个眼色说:“好好陪先生哈。”说完,一转身出去了。
张二嘎本来看这屋里的感觉实在是不如意,想要走人,可见到进来的这个女子颇有几分姿色,一时又拿不定主意。
那女子久在烟花柳巷混迹,眼光是何等的厉害,一见张二嘎的表情,早已把他的心思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见张二嘎犹豫着要走,连忙前拉住张二嘎的胳膊,来到床边挨着他坐下,嘴里柔声细语地劝说着,手里早已帮张二嘎料理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