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区边缘的小镇子上,古潇背着包进了一家寿衣店。
老板出面迎接后,轻声问道“都需要什么?”
“装老衣服。”
“尺寸有吗?”
“有。”古潇低头拿起柜台上的纸笔,一点不差的写出了自己母亲的衣服尺码,鞋子尺码。
老板低头看了一眼“得现做,一天吧。”
“我明天早上就用。”古潇低头打开钱包,从里面拽出五千块钱扔在桌子上说道“多找两个人干吧。”
“还需要什么?灵棚,棺材什么的我们这里都能做。”
“棺材有现货吗?”
“死人旺季,有备货。”老板立即点头。
“棺材,罗汉被什么的都来一套,我不太懂,往最好的做就行。”
“好,好。”老板立马拿起纸笔写了清单。
古潇低头扫了两眼“五千是订金,你给我个电话,明天一早再通知你去哪儿,准备一台能拉棺材的车。”
“明白。”老板点头。
医院内。
老太太被拉出病房后,就送进了太平间,而弟妹则是忙着办理各种手续,以及结算医疗费用。
二儿子古瀚被保姆带过来后,一头扎进太平间,坐在轮椅上,拽出冷柜,趴在母亲身上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缅d。
沈天泽坐在办公室内,轻声冲着金泰宇说道“找最靠谱的人过境,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防止消息泄露。”
“妥。”金泰宇点头。
“人你选完了吗?”沈天泽又问。
“我,大松,乔帅,刘尚恩,王战垒,李昌亮,鸡哥,外加李宁团队。”金泰宇话语简洁的回应道。
“自己的事儿,麻烦人家李宁好吗?”沈天泽皱眉问了一句。
“我不让他去,但他非得要去。”金泰宇笑着说道“他大哥马超不是没在古潇身上了吗?”
“对,还有这事儿呢。”沈天泽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照顾好人家。”
“你放心吧,我有数。”
“行,抓紧走吧。”沈天泽吸着烟催促道“有任何突发情况,马上跟我联系。”
“知道了。”金泰宇站起身,一字一顿的看着沈天泽保证道“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只要骆嘉鸿出现,我豁出去这条老命,也必斩他。”
沈天泽闻声一笑“还是留着你的老命,给我管边j吧。”
“呵呵。”金泰宇咧了咧嘴,转身就走。
傍晚,六点多钟。
湄g河沿岸,一艘货轮停在码头旁边,乔帅,刘尚恩,李夜临等人正聚在一块聊天。
不远处的汽车内。
金泰宇拿着手包,面无表情的冲着蛇皮问道“多少钱?”
“不收钱,不收钱。”蛇皮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道“……盛世万豪很照顾我们,这点小事儿还要啥钱?”
“一码归一码。”金泰宇皱眉回应道“赶紧说,正常价多少?”
“便宜,三千块钱一个人。”
金泰宇闻声从包里拿出了五万,扔在车内说道“你全拿着。”
“多了。”
“多的那部分,是买你嘴的钱。”金泰宇指着对方说道“明白吗?”
蛇皮一愣后,立马点头“晓得了,晓得了。”
“回来我还找你,等我电话。”金泰宇拍了拍蛇皮的肩膀 ,推门就下了车。
乔帅抬头看到金泰宇下车,立马就冲路边停着的两台汽车喊道“过来。”
话音落,四个青年下车,拎着两个大包走到了货轮旁边。
鸡哥低头拎了拎袋子“妈的,这趟活不好干呐。”
“咋说呢?”刘尚恩问了一句。
“家伙式儿有点压手啊。”鸡哥感叹一句,拎着东西上船说道“老天爷保佑吧,一帆风顺。”
李宁听到这话一笑“常在河边走,还信这个。”
“以前我也不信,”鸡哥愣了一下应道“现在信了。”
李宁没有吭声。
“我刚来盛世万豪的时候,身边四个五过命的兄弟。”鸡哥面无表情的说道“出去办一次事儿,少一个,呵呵,现在没啥人了。”
李宁闻声坐在货轮的铁架子上,沉默半晌后,低头从袋子里拿出一罐啤酒扔了过去说道“一帆风顺。”
鸡哥接过,笑着重复道“一帆风顺!”
十五分钟后,货轮缓缓离开码头,快速奔着境内行驶。
第二日一早,五点钟。
一辆半截子皮卡车行驶到了医院后门,古潇穿着蓝色的工作服,脸上戴着口罩跳下了车。
弟妹匆匆赶了过来,抬头看了一眼半截卡车,立马问道“大哥,妈现在就进棺材吗?”
“嗯。”古潇点头。
弟妹找的阴阳先生,听到这话立马上前说道“这怎么可以?人没了,不能见日头的,你怎么抬进棺材?”
古潇一愣,立即说道“那您帮忙想想办法。”
阴阳先生思考半天,立马说道“来,在车斗上抻开塑料布挡上日头。再去几个人,在门口拿着布等着,替老太太遮着点。”
“好。”古潇点头,回身就冲寿衣店的人说道“跟我去两个人进太平间,帮我妈穿衣服。”
寿衣店的老板和伙计听到这话,都面面相觑,有点不乐意。
“加钱,一人加一千。”
“好,走吧。”老板立马爽快的答应了一声。
话音落,众人开始忙活了起来。
市区里。
一辆出租车正在赶往二院方向。
一阵忙碌后。
老太太在太平间穿上寿衣后,才被众人抬出来,用塑料布遮挡着放进棺材内。
由于古潇身上背着事儿,没办法通知亲朋好友赶来吊唁,所以送葬车队显得非常冷清,只有一辆半截卡车,和一辆弟妹提前租好的私家车,一同赶往荷塘村方向。
不过好在阴阳先生比较专业,从农村带来了两个喇叭匠,二人坐在半截车车斗的塑料棚内,双眼盯着乡间小路,卖力的吹着悲恸的曲子。
古潇目光呆愣的坐在车内,眼圈通红,一言不发。
早上八点左右。
医院刚过了上班时间,正门口就停下了一台警车,下来三个派出所的民警。
“来,让一让。”领头的民警步伐匆匆,迈步就往医院正门冲。
前方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被撞的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民警,然后才让开了道路。
民警刚走进大堂,负责古潇妈妈的主治医师就从楼上迎了下来,伸手说道“您好。”
“你好。”民警与对方握手后,立马问了一句“秦玉莲去世,为什么刚通知我们?”
主治医师一愣“我们是按照正常流程走的啊。病人正常死亡,我们开具了死亡证明……没必要通知派出所吧?”
民警听到这话,立马脸色严肃的喝问道“你们领导没告诉你,这个人情况特殊,需要先通知派出所吗?”
“没有啊。”主治医师摇头。
民警皱了皱眉头,立马拨通了医主任的电话“喂,我不是提前告诉过你,古瀚的妈妈去世,你要先通知我们吗?”
“昨晚有应酬,喝多了。”主任头疼欲裂的回应道“电话关机,今天早上才充电。”
民警闻声无语,直接挂断电话,冲着主治医师喝问道“秦玉莲的尸体呢?”
“已经被亲属拉走了啊。”主治医师如实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