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两句哈。”付志松抽着烟，目不斜视的叙述道：“其实我有的时候跟小涛是挺像的，考虑问题也像。说句难听的，我不认为干咱们这一样，有多少真情义存在……我困难的时候，出门管最好的发小借五千块钱，对方都躲着我，所以所谓的哥们，兄弟不是没有，而是太少，太难遇到。可正因为难遇到，所以你才要珍惜啊。小涛和征召接触的少，但我可是一直在缅D的，我和他因为走响儿的事儿，接触过太多次……别的我不说了，说回小泽在H出事儿，病危……你换成别人，谁他妈管咱死活啊？那吴相浩没接到小泽电话之前，是不是躲的远远的？二胖给他打过一次电话，人家直接说，一切事儿等小泽醒了再说……可征召不一样啊，伍甘不同意他插手，他还是跟恩赐一块去巴昂那儿了，开枪打死了小，这是什么情义啊？人家确确实实帮你玩过命啊！虽然他看的是恩赐的面子，可这份情咱得心里有数啊。”
“大松，如果想把公司做大，个人情谊总是高于一切的话，那很多事情你没法干了，咱最后会被这个东西拖死的……征召对咱有过恩情，日后咱十倍报答他都可以，但眼前的机会是稍纵即逝的。你不跟张永佐谈，别人也会谈的。”陆涛声音急迫的解释道：“他要把家业卖给了别人，征召和小泽大哥怎么办，你考虑过吗？人家张永佐去当一个富家翁，他俩干啥呢？你总考虑征召替咱玩过命，那你怎么没考虑考虑，是谁去越N把他们救出来的呢？我还是那句话，生活有些不好听的话，不好看的事儿，往往是对大家都有利的；而那些感人肺腑的台词，也往往在各自利益可能受损的情况下，变得一不值……！”
“你嘴厉害，我说不过你……！”付志松笑着摆手：“但这事儿，我不想干。”
陆涛喝了口茶水，见众人继续沉默后，才冲着小泽问道：“你是第一把交椅，你表个态啊！”
沈天泽抬起头，非常机敏的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我要说不同意，会不会有点驳你面子啊？呵呵！”
陆涛一愣：“我坚持我的看法。”
“这事儿不讨论了，伍甘的家事儿，让人家儿子自己做主。”沈天泽轻声回应道：“征召从广Z收拾冯乐天的时候，一直帮我……他对咱够意思，我不忍心跟他提一点过分的要求。周氏集团可以死皮赖脸，不择手段的要抢人家家底儿，但咱不行！”
“为啥呢？”陆涛追问。
“因为咱和伍甘是朋友。”沈天泽站起应道：“这事儿不讨论了，这样！”
话音落，沈天泽迈步往外面走。
十几分钟后。
屋内只剩下了二胖和陆涛俩人。
“你想啥呢，你为啥不说话呢？”陆涛急迫的问道：“越N多好的一个机会啊，你能看不明白？！”
二胖咧嘴一笑：“我也眼馋。”
“那你在那儿运个屁气啊，你刚才咋不说话呢？”
“……因为我做不到，昨天还一块搂脖子抱腰，今天要动人家家业啊。”二胖挺痛苦的拍着脸蛋子说道：“我脸皮够厚的了，可是张不开嘴，你明白吗？”
“艹！”陆涛无语的骂了一句。
“更何况小泽都不同意，你让我说啥？说啥有用啊？！”
“屁。”陆涛摇头回应道：“今天所有人都不同意，没有一个站我这边，你让他怎么表态？我可以不装，但他能不装吗？能吗？”
“哈哈！”
二胖听到这话一笑：“你这么揣摩他不太好。
“他得装，心里越想越装，要不然他能当一把吗？”陆涛轻声叹息道：“一件谁心里都想的事儿，最后竟然一致没有通过…生活啊，太他妈复杂了。”
“行了，这事儿暂时撂这儿吧。”二胖劝了一句。
陆涛若有所思半天，摇头回应道：“这点产业要不拿下来，我心里刺挠啊……它是真的会对公司好，真的！”
二胖没有阻拦，也没有反驳，静静的看着陆涛，咧嘴笑着。
当晚。
九哥抵达仰光，站在卧室内看了一眼沈天泽，又看了一眼躺在床的沈恩赐，憋了半天才说出了一句经典台词：“大自然真他妈是鬼斧神工啊……这俩一样的人，谁是我弟弟，谁跟我关系近啊？”
卧室内。
沈恩赐闭着眼睛，躺在床打着吊瓶，还在沉睡。
九哥与小泽坐在圆桌旁边，抽着烟，相互沉默了很久。
“……你瞒的很死啊。”九哥开口，笑着看向小泽说道：“你有个一模一样的大哥，真是谁都不知道啊。”
“不瞒你说，很早之前，我都以为他死了。”沈天泽叹息一声回应道：“当初我跟冯乐天弄起来，是子宣给我介绍了征召帮忙……我是从那时候才知道，我大哥跑到了越N，而且在胡志明市蹲了好几年监狱。”
“他因为啥跑到国外了？”九哥顺嘴问了一句。
“不清楚，他我离开家早一点，之前说是在广Z跟人做生意，后来没信儿了。”沈天泽其实在心里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不跟九哥解释，当初自己是怎么顶替恩赐去的他那儿，因为这事儿已经说不明白了。
小泽当初去九哥那儿，可是为了报仇的，而且背后还有关磊和官方的因素在里面，所以这种事儿要说了，那会越描越黑。因为九哥最后是败了，非常狼狈的逃出了H市，并且到现在还没从害媳妇入狱的心理阴影走出来。如果你跟他说自己是官方派过来，故意卧底的，小泽怕他一时很难接受。
“那他命也挺苦的。”九哥笑着回了一句后，突然指着小泽说道：“你们哥俩也挺有意思的。”
“什么？”小泽一愣。
“我刚才看见了，你俩身的纹身都是一样的。”九哥歪脖说了一句。
小泽再次一怔，顿时摆手回应道：“不一样，我身的纹身他多。”
“我知道，多个钟馗嘛！当时你和大老王办完事儿，跑到了锦Z后纹的嘛。”九哥记忆力非常好的附和了一句。
沈天泽一笑：“你还记着呢。”
九哥闻声起身，背手走到沈恩赐身前，双眼盯着他，弯腰说了一句：“你俩长的真像，要不是我和你处长了，那还真分辨不出来，哪个是我弟弟。”
“以前像，那时候岁数小的时候，我俩穿的衣服都一样。”沈天泽愣了半天后应道：“但岁数越大，区别越大，这人经历的不一样了，说话的语气，和各自身的气质都不相同了。”
“哎，小泽。”九哥笑着回头，突然又问了一句：“你说，我把你领这条道了，让你现在骑虎难下，抽身都不行……那你大哥会不会恨我？”
沈天泽看着九哥，沉默许久后说道：“已经都这样了，有啥可恨的？更何况，你帮我的更多。”
“这话对。”九哥立即点头附和道：“你九哥在H市最辉煌的时候，有过一段时间忘了自己是谁。小泽啊，你九哥是一个不认错，但愿意改错的人……这五年其实我反思过。”
“反思过什么？”
“当初我好的时候，对待身边的人和事儿，确实有些没人味儿。”九哥指着小泽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天泽没有吭声。
“那时候我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用咱东北话说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生活非常美满，所以我害怕失去……！”九哥重新坐在椅子说道：“但你越怕失去，越会自私，做的一些事儿，也愿意以自我为心。”
床，沈恩赐双眼紧闭，似乎沉睡的很香。
“对。”沈天泽点头给九哥倒了一杯茶。
“可后来我真的失去了，家也没了，公司也没了，反而想的没那么多了。”九哥笑着说道：“我从H市跑的时候，身边剩下个马克，那时候我才知道，你不好的时候，还愿意帮你的人，值得交一辈子。说真的，我有些后悔那些年……做的一些事儿。”
沈天泽没有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