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房内,陆涛喝的脑袋有点迷糊,但依旧低头继续给周大发和毕子倒着酒,并且轻声说道:“那这么定了哈,一平米我给发哥600块钱,合同签完,我一次性打款,然后咱们可以加一个附加条款,等我们工地一开槽子,我把两个主楼和周边的商服全部交给发哥做,你们看行不行?”
“老弟,你说话哥放心,合同咱们这么签没问题。”周大发喝的眼珠发红的说道:“但你得给我几天时间,因为我厂子里还有一部分货没清,而且平房那边的几个房本还都挂在我家亲戚那儿,我得先办回来。”
“一周时间够不?”
“够了,够了!”
“妥,那一周后咱签合同。”
“行,一周后签。”周大发一口答应了下来。
“还有哥,”陆涛跟周大发谈完后,立马看向毕子说道:“这事儿没有你在间搭桥,肯定不会进行的那么顺利。哥,以前咱们接触的少,但以后要多走动。心里话,我陆涛是佩服你的远见。”
“呵呵,没事儿。”毕子端起酒杯回应道:“以后如果我公司和嘉阳地产在什么项目碰到,那还得请陆老弟照顾照顾哈。”
“没问题。”
“那干了?”
“来,干了!”
话音落,众人碰杯后一饮而尽。
“昌亮,昌亮,你过来。”陆涛放下酒杯后,转身喊了一句。
李昌亮闻声立即走到陆涛旁边,轻笑着问道:“咋了?涛哥!”
陆涛闻声抓住李昌亮的胳膊,抬头看着周大发问了一句:“还认识我这个兄弟吧?”
“太认识了,他不是砸我朋友一酒瓶子的小伙吗!”周大发点头应了一句。
“这段时间他给你开车,怎么样?”陆涛再次问了一句。
“行啊,这小伙太生了,有他给我开车那我心里太托底了。”周大发很满意的点了点头,扭头看着陆涛说道:“谢了老弟,还想着我安全问题。”
“那必须的啊。”陆涛一笑,伸手拍着李昌亮的胳膊说道:“来,跟发哥喝一杯。”
“好。”
李昌亮直接启开一瓶啤酒,低头冲着周大发说道:“哥,前几天的事儿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哈,我干了。”
“好勒,兄弟。”周大发也端起了酒杯。
话音落,二人一饮而尽,随即李昌亮放下空瓶说道:“明天我去你公司报道!”
“妥。”周大发立即划了一个欧啦的手势。
深夜两点多,众人散场后,陆涛单独把李昌亮叫到了一旁,伸手从包里又掏出了两万块钱说道:“这钱你拿着,平时吃点好的,加加油什么的花。反正周大发这段时间靠你盯着了,等一切手续落地,然后你再回工地。”
“妥。”李昌亮依旧没有任何不好意思,伸手接过了两万块钱。
“你明天去了,我叫王元和赵晨跟着你点,如果有啥事儿,你们也有个照应。”
“听你安排。”
“话少,能办事儿,你有前途的,昌亮。”陆涛笑着拍了拍李昌亮的肩膀,转身了车。
回工地的路,李昌亮从怀里拿出剩下的两万多现金,与刚才陆涛给他的两万块钱合在一块,仔仔细细数了足足四遍后,脸才挂出了满足的微笑……
他出狱之后,总喜欢把现金放在身,不喜欢存在银行里,更不喜欢放在家里。
有的时候,不管是底层老百姓,还是底层混子,其实幸福,满足,这么简单。
两天后。
仇二正在打听周大发的情况时,突然接到了医院电话,对方告诉他,仇三割腕自杀了……
这一个电话,让一连串的血色争斗提前迸发了。
仇二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的时候,仇三已经被推出了抢救室,右手腕裹着厚厚纱布,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
见到自己亲弟弟还活着,仇二几乎是用哭腔吼道:“你他妈B的又作什么,啊?!不想活了,你一边死去啊,在医院整这一出干什么?!”
仇三扭过头,呆愣愣的看着旁边的医生喝问道:“你们救我干啥……救我干啥啊?”
医生和护士都没有人接话。
“艹你妈的,我问你们话呢,你们救我干啥!”仇三扑棱一声从移动床坐起,直接拽下手插着的针头,完全不讲道理的吼道:“我他妈想死都不行?!我废人一个,你们救我干什么?我问你们话呢?艹你妈!”
“你老实的!”仇二拽着仇三的胳膊吼道。
“滚,你也滚!”仇三不分青红皂白的推着他二哥:“我他妈废了,下半身都没知觉了,手术天天做……我遭不起这罪了,你让我死行不行?我求求你了,你给我点耗子药,让我药死得了。”
“你要死,自己爬出去死,别他妈让我看见!”
“我让你来了,啊?!我让没让你过来,你他妈还管我干啥!”仇三抡起巴掌,一个大嘴巴子抽在仇二脸,眼圈通红的骂道:“你知不知道,我连男人都当不了了,我活着还有啥意思啊,啊?!”
仇二被一个嘴巴子打的鼻孔窜血,眼神呆愣的看着仇三,木然的流着眼泪,一动不动。
“艹你妈的,让我死了吧……我真不想活了。”仇三捂着脸,失声痛哭。
十几分钟后。
医生办公室内,主治大夫冲着仇二解释道:“之前我说过,他几次动手术效果都不理想,而且还伤了下肢神经,可能以后也没法过夫妻生活了,所以……他情绪很稳不定,你们当亲属的要照顾他,安抚他的情绪……可你们咋做的呢?不光解决不了他的心理问题,那帮在医院呆着的混混,还给他酒喝……你知不知道,我们有些医用药物是严禁病患摄入酒精的,他万一出事儿了,谁负责啊?”
仇二低着头,一声不吭。
“你们再这样,我们医院不能留了,明白吗?”大夫再次强调了一句。
仇二沉吟半晌,抬头问了一句:“他一点康复的可能都没有了?哪怕拄拐站起来也行啊!”
“枪是贴着腿打的,骨头全碎了,神经也坏死了,现在是神仙也让他站不起来了。”医生摇头回应道:“我们最多能做的是,给他制定长期的恢复计划,保证他半身不受影响,而且以后也不能再做手术了,因为效果不大,病患还伤身体。”
仇二木然的从兜里掏出一根烟,连续抽了半根后才回了一句:“行,我知道了。”
与医生交谈完后,仇二再次走到病房门口,但还没等进去,看见仇三在屋里大哭大骂,情绪完全失控,几个以前跟着他的兄弟,怎么劝也没用,只能按着他。
一奶同胞的兄弟,落到如此下场,仇二的心里宛若时刻被刀子插着一般,心疼且无助。
他和仇三都是非常纯粹的混子,是从底层打来的,可能一辈子作恶无数,但却也有着自己的情感,自己的痛处。
站在门口看了一小会,仇二扭头冲着旁边的司机说道:“走,陪我喝点酒去。”
市里某小区楼下,李昌亮将车停下后劝说道:“发哥,最近事儿较多,我个人建议你还是别进去玩了。”
“没事儿,没事儿,我玩两把,一会出来。”周大发笑着回应道:“要不然,你们几个也跟我进去玩一会?我给你们拿一万块钱押!”
“不了,我们不玩。”赵晨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