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恩赐点头应道:“我不会骗你们,这活儿不轻松,也有可能会出一些意料之外的事儿。但这十万块钱,也不是拿了这一次再也没有了的,看赌局有看赌局的报酬,玩命也有玩命的价码。最多三两年,我会让你们有抽身资本的。”
话音落,二人再次沉默。
“想干,把钱拿了咱们谈谈细节;不想干,今晚好好在广Z玩,一切花销算我的。”沈恩赐说完这句话,冲二人端起了酒杯。
大约一小时后。
沈恩赐领着二人下了楼,找到了正在跟姑娘喝酒的鹏鹏。
“怎么样啊?”鹏鹏站起身问了一句。
“……!”俩人看着鹏鹏,没有说话。
“这俩人给我用吧,行吗?”沈恩赐迈步走过去,搂住鹏鹏的脖子,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小弟在国内,我是真不放心,但……我手里也真的没人用……哥们,你再帮我一回!”
鹏鹏闻声沉默半晌后,抬头看着眼前的两个小伙问道:“那你俩啥意思啊?”
“哥,我们听你的。”
“对,听你的。”
二人齐刷刷的回了一句,而鹏鹏一听这话,顿时无语的骂道:“白眼狼啊,全是白羊狼,我他妈差在贵Z卖屁股养活你们了……你们关键时刻却整了一句听我的……艹你们血奶奶啊,你们不想去,能这么说吗?”
“注意情绪。”沈恩赐安抚了一句。
“你给我滚。”鹏鹏打开沈恩赐的手掌,同样趴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赌局三个月没张开,我们憋的在贵Z天天吃挂面,这俩兄弟都没跑……从我出来玩开始跟我……哥们,你坑我都行,但千万别坑他们。”
沈恩赐闻言后,心有一阵暖流涌动,重重的点头应道:“我不会亏待他们的。”
“……我要艹四个,你请客。”鹏鹏含泪回了一句后,拍着恩赐肩膀,指着两个小伙说道:“怎么对我,怎么对他!”
“知道了,哥。”
“明白。”
当天晚,沈恩赐,鹏鹏等人在酒吧嗨了一宿。
午。
纪W办公楼内,王国峰看着手里的两份资料,皱眉问了一句:“这刘夏还没等法庭呢,有人把枪和子丨弹丨塞我手里了?你们在哪儿搞到的这个东西……!”
“回M区小艾直接递交给咱们二把手的,她说这东西是别人邮寄给她的,她也不知道是谁。”同事轻声解释了一句。
“屁。”王国峰闻声回了一句:“我都知道是谁把东西给她的,她自己能不知道吗?”
“滴玲玲!”
话音刚落,桌子的电话响了起来。
“你好,纪委王国峰。”
“……我们是省厅,查到刘夏藏身的线索了。”
“太好了。”王国峰闻声站起了身。
与此同时,鹏鹏介绍的两个小伙分别买了去浙J的火车票,和回东B老家H市的火车票离去,而恩赐和鹏鹏也是依依不舍的告别……
赤F市巴县合丰村,是刘夏的老家,也是他政治生涯的起点。他在合丰村的乡派出所里,当过副所长,所长;在巴县当过县公丨安丨局副局长,局长。
合丰村是大村,人口数千,有四百多户人家。左侧靠着一望无际的农田,右侧依山傍水,每到夏季清风拂过玉米田,杆子麦穗轻摇,吹起涓涓河水,风景宛若画卷。
两天前,刘夏开车返回了合丰村,拉了整整一车要送给乡亲的礼品,但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平常生活能用到的,这里不太方便买的一些日常用品。
以前风光的时候,刘夏每年都会领着媳妇和孩子回来祭祖,即使前些年在这个村子当过两任村书记的老父亲去世,他在合丰村已再无直系亲属后,也依然保持着这个习惯。他是农村走出来的孩子,对这里有感情,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了解,每一次回来,他总能想起来他在乡派出所的时候,经常骑着自行车走夜路的景象。那个画面在记忆里仿佛有些模糊,但又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儿……回望这些年仕途,或许那段时间是刘夏最轻松,最不累,最不用考虑前途和利益的年代……
前几日,关震在海K一出事儿,刘夏其实已经没了心气儿。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心里没有转移财产的念头,也没有要去给自己孩子暗留一大笔财富的心思,只想开车回来看看,看看这里熟悉的景,熟悉的人。
今天下午,刘夏在邻居刘姨奶家喝了顿酒,招待他的还是左邻右舍的那些同龄的朋友,小辈,老哥们。
席间,众人喝酒聊天的时候,跟刘夏同龄的刘姨奶儿子,突然说了一句:“大刘啊,这些年你回来的也不少,但这两天的酒,咱们喝的有意思。”
“呵呵,怎么的呢?”刘夏打着酒嗝问道。
“以前的你够不着,现在的你能够着。”刘姨奶的儿子没啥化,这些年一直在家里务农,现在五十多岁了,大儿子和小儿子都结婚了,他负担慢慢减少,也不用为了生活太操劳了,每天过着喝点小酒,卖点农产品维持生计的日子。
刘夏闻声莞尔一笑。
“你看看,你以前回来那身后边跟着的……不是什么乡长啊,是县长,要不是县里公丨安丨局的那帮人……我们这帮从小跟你玩到大的兄弟,那根本挤不到你旁边,说话都恨不得打草稿。”刘姨奶的儿子呲牙笑着说道:“不过我们也能理解,因为你出息了,你有权了……给老百姓能办大事儿了,身边有人抬着你也正常。”
“……!”刘夏沉默许久后,低头回了一句:“我不想那样。”
“感觉累不?”
“对,是累。”刘夏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这次回来怎么没领着老婆孩子呢?没通知县?”旁边一五十多岁的年,也是顺嘴问了一句。
“没有,我是想回来住两天,呵呵,看看你们。”刘夏摇了摇头。
话音落,坐在炕头,那个将近八十岁的刘姨奶,话语含糊不清的冲着刘夏说了一句:“你爸没了……这不也是你的家吗……想回来回来呗……再过两年啊……你都不一定能看见我了。”
“好勒。”刘夏一愣后,笑的非常单纯的点了点头,趴在刘姨奶的耳边说道:“您呐,心善,小的时候周围都穷,你家过的好,我们这帮孩子说是过来玩,但都想蹭你家点饭吃……姨奶啊,谁短命,您都不会短命的,你还能再活八十年。”
“……小刘子,你这孩子也心善。我还记着你当初抓咱村那个杀人的魏老六,让人家捅了三刀……还追出去了三里多地,最后到了把他摁在了苞米地。那时候把你爸牛B坏了,见谁都说抓魏老六的是他儿子。”刘姨奶抽着烟袋锅子,老眼昏花的看着刘夏说道:“好人有好报啊,小刘子,你肯定还能当大官,能拉帮拉帮咱这个穷地方。”
刘夏听到这话,眼珠子通红,呆愣愣的看着刘姨奶好久,最终却没敢接话,只端起白酒杯一饮而尽。
傍晚。
酒席散去,刘夏晃晃荡荡的走出刘姨奶家正房,冲着院内的一个跟自己同龄的夫人问道:“大嫂,这是整啥呢?”
“秋收的时候,家里留了点苞米棒子,寻思明年开春打成苞米粒,等个好价钱再卖。但这点苞米放院里闹耗子,我每天晚都得在这儿撒点药。”妇人笑着回了一句。
刘夏一愣后点了点头:“啊,那我先走了昂,大嫂。”
“晚跟家住呗?”
“不了,我回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