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

六目大神王说着祭出琉璃盏，琉璃盏中的灯芯微弱，而藏在其中的那股黑色气息黯淡，没有一丝波动。

“之前因为张阳可以规避天机的原因，只能隐约感应到救世主所在的大致方位，现在连感应都消失了，大天司被杀，必须尽快找到一个懂得天机秘术的人，还有，你们两个随我去一趟冥界。”六目大神王指着其中两名神官说道。

数里之外，我的神识收回，轻语道：“玉儿并没有被抓，看来她的气息是真的消失了，六目大神王的琉璃盏也无法感应到，她为什么会去妖域？”

妖域，妖界之中妖母的领域，那里赤地十万里，无际荒绝，十万里大山深渊中生长着一些从荒古时期一直繁衍至今的古老生灵，别说是外族生灵，就是妖界的大妖轻易也不敢踏足其中，动辄成为荒古巨兽的口中食。

那里是寂灭之地，也是一切生灵的禁地，世人皆知天界有三大坟场，分别为无妄之岛，死亡之海，万枯虫洞，然而妖域却少有人知道，这里是神明的禁地，传闻连同连通天外。

此时在妖域边缘，妖母转身，一脸微笑地望着玉儿，玉儿的肩上，趴着一个天蓝半透明的飞鱼，飞鱼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不远处的妖母，露出警惕和敌意。

“小鱼别怕，我在这儿没人会伤害你的。”玉儿小声安慰道。

“玉儿，你不记得我了吗？”妖母问道。

“记得，你是妖母。”玉儿说道。

“那你可知道，妖母是什么？”妖母打趣问道。

“七大不朽者之一，你诞生于通天拂柳之上，是七大不朽者中最后一个诞生的不朽者，你是妖族初祖。”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妖母轻笑道。“你的母亲乃是九尾天狐，她是妖族的人，你的体内也拥有一半的妖族血统，所以你是我的子民，你也可以叫我祖母，到祖母这里来，好吗？”

玉儿摇头，不敢上前。

“不用怕，你难道不想知道你肩膀上的小家伙是什么吗？”妖母问道。

玉儿转头看了看肩上的蓝色飞鱼，蓝色飞鱼也斜着眼睛看向玉儿，很显然连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更不知自己从何而来。

妖母说道：“他是鲲灵。”

“什么是鲲灵？”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七界三千州一直以为，这方天地最大的异兽是尘世巨蟒，可在鲲的面前，尘世巨蟒也只不过是一只幼虫罢了，只是鲲不属于七界三千州，它们是天生的万界神明，生长在虚空之中，以虚空生灵为食，是天生的超神级生灵，鲲的形态有多种，鲲灵是最弱的幼体，而在鲲灵之上便是鲲鹏，有古书言，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指的就是鲲灵进化为鲲鹏之后的形态，这只鲲灵是天生的王者，而你是未来的救世主，你们能够相遇，是天意，遇到我，更是天意。”妖母说道。

鲲灵闻言，脑袋扬起，蹭着玉儿的脸颊，似乎是在传递信号。

于是玉儿看向妖母问道：“那你可知，鲲灵的爹娘去哪里了？”

“鲲一族没有爹娘。”妖母说道。

“没有爹娘，那他们是怎么来的？”玉儿问道。

“鲲是虚空圣灵，同样诞生于混沌初开时，它们的老祖是混沌祖鲲，从未踏足现实世界，它们的寿命有百万年，每百万年陨落一次，并且从死亡中诞生新的生命，交替循环，不死不灭，也因此，当它弱小之时，会引起虚空生灵的大肆扑杀，只是无数年来，虚空生灵已经被鲲吞噬殆尽，再难看到，曾经的虚空古族也因为鲲的存在而殒灭多年。”

妖母说着，慢慢靠近玉儿。

玉儿听得出神，得知鲲灵竟然没有爹娘，有些心疼地看向鲲灵，小手摩挲着鲲灵的额头。

妖母出手的一瞬间，玉儿和鲲灵骤然消失不见。

数千丈外，玉儿带着鲲灵疾驰，向妖域深处进发。

“那里是妖域中心，你们都是幼年体，进去必死无疑，还不回头？！”妖母有些焦急喊道。

“多谢妖母娘娘关心，玉儿将来会亲自拜谢妖母娘娘的。”

玉儿说着，身后虚空异动，将它们吞没其中。

冥界恶土，九幽炼狱。

冥界大门之上刻画着地狱恶鬼的雕文，两旁鬼将值守，在他们的头顶，一尊双手合十的黑色佛像矗立，俯视山河，睥睨天地。

黑色佛像的身上缠绕地狱经文，双目间流淌着圣光，此时在百丈之外站着一个白衣僧人，僧人双手合十，目露尊敬，如同仰望圣光。

一道光束自天上穿击下来，照射在地狱中央，恶灵退散，邪佞奔逃，连守门的鬼将都吓得胆寒，连忙跪地喊道：“参见六目大神王！”

六目大神王一面六目，斜睨鬼将冷声问道：“金乔觉在哪里？”

“回大神王，地藏王此刻正在偏殿内休息，小的这就去为您通传。”

“不必了，本座自己进去。”

六目大神王说着自行走入九幽大殿。

片刻之后，地藏王从偏殿赶来，见六目大神王正对着大殿上的牌匾出神。

“不知什么风，把六目大神王您给吹来了？”地藏王问道。

六目大神王没有回头，说道：“金乔觉，这个名字很怀念，我记得当初，佛尊未亡，欲在七界布道弘扬佛法，你与弥勒亲如手足，形影不离，你们日行一善，还要创立一善堂，为了弘扬善念，所以我才亲自写了这块牌匾。”

牌匾之上，正写着四个鎏金大字，上善若水，

“上善若水，当年的六目大神王何等风姿，愿追随你者多如过江之鲫，可后来呢？”地藏王说道。

“后来他们在一次次的战争中死去，我一次次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倒下而无能为力。”

“那你说这善念为何？”

“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善念是什么，为什么还要留着这块牌匾？”

“提醒我，永远不能心慈手软。”地藏王说着，面露悲伤。“那些我真心帮扶的人，后来全部都选择了背叛，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疑惑自己错在了哪里。”

“那么你现在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六目大神王反问。

“我没有错。”地藏王说道。“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当年你在九幽地狱受尽折磨时，实际上我本可以出手救你。”六目大神王说道。

“你是如何得知，又为何不救？”地藏王问道。

“当年，吞仙当道，七界大乱，你与弥勒分别被封为大至善菩萨和未来佛，你还发下宏愿，众生渡尽，方证菩提，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以拯救苍生为己任，毅然不顾弥勒反对来到这冥土地狱，受了这无尽折磨，弥勒那时也在冥土，他不是老幽冥教主的对手，便跑到琉璃天宫求我出手，并承诺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付出了什么？”地藏王皱眉。

“付出了他的成佛正果，就是这颗摩诃舍利。”

六目大神王说着，手中出现一颗至纯至圣的舍利子，散发晶莹剔透的金光，璀璨如星辰。

地藏王张了张嘴，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