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找的东西太过逆天，老祖宗留下的线索不足，需要血迹。”

姜阳闻言，看向下方说道：“看见你们身前的血槽没有，我们要你们放血灌满血槽，违令者，诛满门。”

姜阳一声令下，下方人全部悲呼。

“我们都是神农族人，我祖上还帮神农打败远古兽族，建立了这帝族城邦，你们身为神农族首领，怎么……”

一名老人站起身高呼，然而他的肉身炸裂，鲜血溅了一滴，滚入血槽。

众人相互看着身边的人，神情悲悯，接着纷纷抽出身上的佩刀划开手腕。

很快，有的人因为流血过多而死，有的人则态度决绝，直接自刎。

玉儿说道：“爹爹，这些人为什么要这样，他们不疼吗？”

“他们接到了首领的命令，不得不这样做，不服从，不仅他们要死，他们的家人也要死。”我说道。

“那他们的首领为什么这么坏，非要逼他们这样？”

“因为他们的首领想要达成某种目的，所以会不惜牺牲他们。”

“他们为什么不敢反抗？”

“他们反抗不了，因为这些首领拥有绝对的力量，即便首领是凡人，下面的人也不敢反抗，这是万族诞生以来就制定的规矩，每个人血脉里都流淌着一种奴性。”

“爹爹，我们救救他们吧。”玉儿说道。

我摇头，说道：“玉儿，我带你来，是要将他们整个神农族都铲除的，而不是救他们，你今日的仁慈，他日就会给我们带来灾难，我已经将我的本事都传给了你，你也早已经神启，一直以来，大家都把你当成小孩子，爹爹也从未让你杀生，但是今天，我要你亲手覆灭神农一族，一个不留。”

“可是他们有很多人是无辜的，他们还有年迈的老人和年幼的孩子。”玉儿委屈道。

“那些抓你的人，会在乎你是不是个孩子吗？”我反问。

“可是我不想这么做。”玉儿嘟囔着嘴说道。

“你连爹爹的话都不听了吗？”我质问。

“爹爹，我觉得你这样是不对的。”玉儿说道。“谁要杀爹爹，玉儿一定会阻止，但是玉儿不想滥杀无辜，他们本来就很可怜了，从小你们不都是教我要心存善念吗？”

“那是你娘教你的，不是我教的，爹爹手上沾满鲜血，数以百亿计的生灵死在我的手中，我何曾会教你善良？”我声音冷漠。“你到底要不要动手？”

玉儿望着下方巨城中哀嚎的民众，似乎是下定了诀心，然后铿锵有力地说道：“不要，因为这样是不对的。”

我露出一丝欣慰，抱起委屈的玉儿，说道：“不愧是我的女儿，你的天性中，没有一丝奴性，敢于反抗爹爹，就是反抗权威，玉儿，只要你认为是对的东西，就要义无反顾地去做，这是你身为救世主的责任，哪怕你将来面对无可战胜的敌人。”

我本想在今日将神农一族全部诛灭，但因为玉儿，我暂且放弃。

玉儿趴在我的肩膀上，似乎被我之前的态度吓到，我抚摸玉儿的后背，玉儿很快睡着。

我面无表情地望着神农一族的祭祀仪式，鲜血灌入血槽之后，高塔变幻形态，很快形成崎岖轨道。

姜阳看向轨道尽头，说道：“兄长，天机塔昭示的是哪里？”

“我们要找的东西原来在西牛贺洲。”姜凌虚说道。

“西牛贺洲不是已经被毁了吗？”姜阳疑惑。

“传闻西牛贺洲被上一代裂天魔蝶所毁，然而被毁灭的只是人族剑祖之地，而在西牛贺洲，有一个天界古地，叫圣域，传闻圣域是九天第一福泽之地，内蕴大罗神象和至高文明，不朽者也住在其中。”

“不朽者？”姜阳皱眉。“一旦找到开天斧，势必会引发天地异象，万一惊动了不朽者，我们还有机会吗？”

“老祖宗的一缕生魂还在，帝器在手，不朽者算什么？”姜凌虚说道。

我站在夜色山巅，望了一眼姜凌虚，抱着已经熟睡的玉儿转身离开。

此时在佛国故地，夜色如水，迦叶多吉站在沙漠之中，身后是佛陀曾经的修禅之所，一道人影从身后走来，长生圣王问道：“那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你不是也没睡吗？”迦叶多吉反问。

“是啊，你我都是神明，拥有万年生命，能睡得着，是件福分，我曾经沉睡很多年，这生命漫长，只能用入冥睡觉来熬过去。”

“传闻你不近女色，天性通达，所以才能成为五大圣王里的最强圣王。”

“别人口中的你，再多光环，也抵不住夜深人静时的孤独，我们修炼成神，一路走来，多少曾经的亲朋故友在自己面前死去，而自己又无能为力。”

“传闻长生一族拥有最强的转生之术，连你面对死亡都无能为力，其它生灵那就更加无力了。”

“长生对我来说，不过是诅咒。”

“所有人都对长生梦寐以求，你却觉得是诅咒，天地间的事情就是这么滑稽，我曾经也只是想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合尚，谁知道到头来，成了魔，手上蘸满鲜血，不知多少生灵死在我的手中，我早已背离了佛陀传世的初衷。”

“这也是佛陀在此圆寂的原因，世人无救，天性贪婪。”长生圣王叹息一声，问道：“不灭禅心诀你修习得如何了？”

“我还未修炼。”

“为何？”

“不灭禅心诀是佛陀的终极法门，我在想，他传道之后，历经千辛万苦为何最后会在这个地方枯坐千年，他每天晚上面对长空圆月和风沙呼啸的声音，心中是悲是喜。”

“你又是悲是喜？”长生圣王问道。

“是悲吧。”迦叶多吉说道。“我的一生对你来说很短暂，也很简单，我出生时就被选定，自小生长在寺庙，没有看过外面的大千世界，突然有一天，自己的师兄和师傅就被人杀了，后来我的十二世记忆都苏醒，十二世不同的人生，我才发现，没有一世是欢喜的。”

“欢喜只是个定义，自在，在于你自己，放过自己吧多吉。”

长生圣王说完，拍着迦叶多吉的肩膀转身回了禅房。

风沙呼啸，在茫茫的沙漠中，吹平他们方才的足迹，迦叶多吉的脸上露出一丝释然。

第二天清晨，长生圣王醒来，他打开禅房，发现隔壁的禅房已经敞开了门，里面的用具床被都收拾得整整齐齐，长生圣王叫了一声迦叶多吉，发现迦叶多吉已经不在释迦山的范围内。

长生圣王皱眉，走出禅院，才发现有一条足迹一直延伸向沙漠之外，脚印之处，遍生不灭莲花。

“一夜练成不灭禅心诀！”

长生圣王不禁震惊，站在禅院门前良久，他望了一眼脖子上的金色头骨，接着头也不回地向沙漠走去。

此时在西牛贺洲北部，一片寒川之中，冰山高绝，积雪万年。

冰川之中，一道白影掠过，站在冰川边缘的一名女子看了一眼掠过的白影，面无表情。

忽然，一座冰山震动，一头巨大的雪猿拔断冰山山头，一跃而起，向女子俯冲而来。

雪猿龇牙咧嘴，目露凶光，一股滔天杀气锁定了女子，手中山头戳向女子，女子身穿白色袍子，整张脸都埋在帽子之下，她看着雪猿袭来，动都不动，直到雪猿临近百丈之时，忽然凝固在空中，冰川延展，与周围山川契合，雪猿成为这块冰雪大陆的山河永恒的景色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