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我睁开眼睛，望着手腕上透射而出的光芒，一道隐藏的穴位忽然爆裂，射出金光，紧接着。全身上下各处都出现指缝大的窟窿，金色的光芒从中溢出，历经良久，将整座山脉的魑池内的魔气尽数炼化吸收，魑池枯竭，沦为荒地。

体表的光芒收敛，我恢复如初，此时的我体态轻盈，如同空气，意念一动，身体模糊。

“修炼又到了不知名的地步，进一步就是化道，如同当年的九星雷劫，我体内原本残缺的九星仙根如今早已随着我的功力增强，演化为九颗大星。照耀体内星域。”

我望向远处那些颤栗跪伏的魔界生灵，一个念头就可以将他们化为虚无。

“九世人皇已经成了这里的霸主，如今我吸收九世人皇，将他炼化为己用，以前从不知道世上有如此诡异之法，阴差阳错，竟然真的可以实现记忆吞噬，怕是魔界的吞天魔功也不过如此吧。”

我心中暗想，一步踏出，就来了大魔神城中。

魔界的魔神城乃是魔界的中央，这里历史悠久，足有亿万年，大魔神公告盖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魔尊，他的功力足以担当一界之主，我心中揣摩当初和他动手时的情景，以我如今实力，远不是其对手。

来到天魔府邸，守卫的两名魔将无法看见我，我径直穿越大门来到天魔府邸的后院。

后院是一座矮山，矮山下有一扇大门，重兵把守，下方隐约传来生灵的气息。是一座地牢。

我轻轻挥手，一群魔将全部昏睡倒地，牢门腐朽，我径直走入地牢。

地牢之内，通道宽阔，我本以为里面是关押重犯的，但没想到却是遍地金银珠宝，无数闪闪发光的玉石和玉髓，奇石魔晶一堆，放在下界，一颗足够一个普通人奋斗一辈子，在这里却堆积成山。

我意念一动，地牢两旁甬道的火烛燃烧，我顺着甬道走向里面，墙上挂着数百件染血的刑具。而那些被处死的生灵，要么是魔界的生灵，要么是神界的神。

神尸肉身不腐，血液至今鲜红，忽然。我在墙上看到了一个人！

我目眦欲裂，因为这人正是南宫邪！

此时的南宫邪身上插着九把长剑，长剑上的血液已经干涸，全部从胸口没入，钉入背后的石墙上。

“南宫……”我轻声呼唤着南宫邪的名字。伸出手，摸向他的脸。

南宫眉宇微动，缓缓睁开眼睛，他干涸的嘴唇撕裂，轻声说道：“你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浩子杀的你？”

“是。”南宫邪轻吐。

“为什么？”

“你先去看看小天还好不好。”

南宫邪说着转头看向地牢里面，他此时的双目都已经没有水分，而我却一眼看到了被钉死在甬道尽头的孟小天。

“小天。”

此时的孟小天早已没了生命气息，他身上被八条锁链穿透，头顶被一颗震神钉穿透，神魂泯灭，丝毫没有生还的可能。

我伸出手，锁链破碎，震神钉消解，小天的尸体慢慢飞向我。

我怀抱小天的尸体，双目泛光，哽咽说道：“小天，为师来晚了，你的仇，为师接下了。”

我意念一动。南宫邪身上的长剑震动，行将剥离，南宫邪说道：“你先把拔出剑，我就死了，没有这些剑，我撑不到现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浩子为什么要杀你们？”

“几年前，我和孟小天辗转来到魔界，想要借鉴魔界功法突破自身桎梏，但是魔界的气息对人的心智有腐蚀作用。我们久炼无果，察觉心态发生潜移默化的变化，便决定离开魔界，时值大魔神选拔两名魔首，我们看见了浩子，便劝他跟我们一起离开，为此浩子和我们意见分歧，浩子当选魔首之后，我们便准备离开，小天看在他是长辈的份上，不敢多言，但我却不得不提醒，一提到你，才知他对你早已心生妒忌，接过将我们骗杀于此，我这九把大剑为我的心血凝练，是它们让我苦撑至今，等你到来。”

我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不怪你，浩子一直野心勃勃在下界时我就已经看出端倪，只是他是你一手带起的兄弟我不敢多言，他还是普通人时，的确善良忠厚，但闯荡道门数十年，见过太多太多的尔虞我诈，也见过太多太多的利欲熏心，加上血魔和天魔长年影响，他的心智早已慢慢发生变化，每个人都有心魔，连十二世般禅的迦叶多吉都熬不过去，更何况是他，我们一帮兄弟中，能够修炼脑域的只有你一个，你可以一眼望穿六道轮回，千年演变，换做别人却都不可以。张阳，我一点都不怪你，因为你是第一个朋友，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打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就认定了一生只跟着你，哪怕后来你建立云荒被尊魔帝，背后很多人都曾对你议论，说你即将入魔，还有人告诉我，你杀掉了我的徒弟南宫煜，哪怕那时候，我都不曾改变初衷，依然坚定地认为，你是我南宫邪这一生唯一的朋友。”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信仰。”南宫邪嘴唇蠕动。“我们初次见面，你会把你的东西分给我一半，你对朋友和敌人的态度，你对金钱和宝物的态度，对道的理解，还有你成为魔帝的那天晚上，有人曾在你面前挑拨，你的那番话。都让我产生一种，由衷的敬佩。”

许多年前的夜晚，举世无敌的云荒，有人向我劝谏，老光棍聚敛钱财，小五猖狂欺人。浩子好色，南宫邪滥杀。

“无论他们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放弃，我张阳认定的朋友，便是一生，他们做对了，我支持他们，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我都会替他们横扫，他们错了，我就帮他们改正，绝不会让他们有半点心寒，整个天下都是我的。老光棍想要钱，谁家的都要任他取用，南宫邪想杀的人，我看谁敢说个不字。”

当年云荒大宴，酒后所言，没想到被南宫邪听了去。

南宫邪抬头问道：“如果我真的滥杀无辜，你真的会纵容我吗？”

我摇头，说道：“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

南宫邪轻笑，说道：“他们都是背地里议论你的人，我听不惯，所以就都杀了。”

“我知道你牛脾气上来，谁也拉不住，但在所有的朋友里，你是和我最像的人，因为我也一样，认定的事情，说了的话，就永远不会改变，哪怕我不修炼脑域，哪怕你再历经磨难，我们最后都会殊途同归。”

“只可惜，我永远也不及你。”南宫邪说道。“我的天赋不如那些真正的天才，剑道一途也远不及青遥师姐，我一直在寻求剑道桎梏的突破，但当我看到你用出我的最强杀剑时，我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再也没法赶上你的脚步了。”

南宫邪说着，双目中神采消弭，体内生气消失。

“希望来世，还能跟你做兄弟。”

南宫邪的头颅低下，我的手指扶着南宫邪后脑，额头触碰到他额头的瞬间，看到了他当初和小天被骗杀于此的情景。

我意念一动，南宫邪身上的九把长剑拔出，他的身体倒在我的肩上。接着和小天的尸体一起并列，漂浮于我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