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从礁石上挪开,翻过岸边,到达岛上时,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因为这座岛上,到处都是圣药神草,但诡异的是,这些圣药神草中,有很多无头尸体,更为诡异的是,这些无头尸体都在走动!
因为我体内有昆仑秘境,我和圣药神草朝夕相处,所以看一眼就知道药草药性,而眼前的这些宝药却有问题,散发某种难以言喻的死气。
其中有几株草药神性异常,远超万年,体表有百道光华流转,我并未采摘,而是绕过这片诡异区域,向海岛另一面走出,半天之后,来到岛的另一面,却发现这里还不如先前我呆的地方。
于是我开始自给自足地修复伤体,修炼起来。
几个月后,我的伤势才完全康复,入道以来,我还未从未受过如此严重的伤,我终于渡过烘炉境,步入神照境。
神照又叫坐照,为修仙一途中的禅定止息妄念过程,到了神照境之后,神识会大幅度增加,开始感知天地万物,以前我也能够感知万物,但却不如现在这般纯净透彻,我可以轻易看见花叶中的脉络,水分的流通,细胞组织的蠕动,也可以看见整座海岛之下的风水脉络,周遭气流的变化,更可以轻易看见自己体内经脉的运转,如同神坐照观。
正所谓,一叶一菩提,一沙一世界。
然而当我身体痊愈,修为大进之后,我却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那就是,没法可以从这座岛走出去。
我几次想要离开,都发现周围海域会出现奇怪变化,有很多黑影会从水下涌上来,并且海水的引力越来越强烈,我几次尝试,都被迫而返。
有一次我发现了一条大比山岳的生灵出现在岛屿周围,甚至可以一口将整座海岛吞没,但随后那生灵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翻起滔天巨浪,钻入海水中再没出现。
直到有一天夜里,我看见从漆黑的海面上,驶过来一条小船。
船上的人带着斗篷,船竿上挂着一盏孤灯,孤灯幽绿,撑船人更是骇人,枯瘦如柴,完全看不清脸。
我站在礁石上,望着木船行来,面无表情,心中警惕。
在我身后的海岛中,那些圣药神草间穿行的人至少都是大罗金仙级别,他们不知是死是活,状态特殊,一旦我接近神草,他们就会散发一股可怕的杀气,不让我靠近。
我不知道这座岛屿属于哪里,为何如此神秘诡异,连大罗金仙都要陨落,而眼前的行驶来的小船上更是骇人,上面的撑船人如同一道鬼影,看不清他的修为,或许说,我都不确定他是否存在,我知道这是一个强到让我无法抵抗的人,如果他想要杀我,在这座孤岛上,我无处可逃,而这里的虚空,坚如磐石,根本无法撼动。
小船临近海岸停了下来,周围的海水变得异常平静,撑船人抬起头,我看到了他斗篷下面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眼睛。
“可以,能在无妄之海活下来,而且是无妄之海的中心岛屿活下来,没白费我特地跑一趟。”撑船人轻声说道,声音嘶哑,如同鬼魅。
“前辈是何人?”我问道。
撑船人说道:“我已经忘记了我的名字,我走到哪里都会挑着一盏灯,因此有人叫我孤灯客。”
“前辈刚刚说,您是专程来找我的?”我问道。
孤灯客说道:“不错,你在九星雷劫下不死,千万年来,我一直在找这样的人。”
“前辈找我这样的人事要做什么?”我问道。
孤灯客说道:“暂时我还不能告诉你,你太弱了,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我倒是好奇,你在这无妄岛上竟然可以活下来,为何不去采摘神草?”
我不敢提体内有一座昆仑秘境,里面的神药不比这座岛上的少,因此就说道:“这岛上太诡异,很多大罗金仙陨落,神草上也隐约有死气,所以我才没敢采摘。”
“嗯,不贪,是个不错的品质,这无妄岛别说是大罗金仙,就是神来了也一样要饮恨,因此这里又被称为天界坟场,天界坟场不是一般人能够进来的,最差也要大罗金仙级别,到了这里的人,没有人可以活着出去,包括我自己。”
我不是很明白孤灯客的意思,所以没有接他的话。
孤灯客上岸,他走到一株神草面前,一名守护神草的无头大罗金仙冲向他,还未临近,就被孤灯客瞬间崩成飞灰。
孤灯客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拔起眼前的神草,神草上的死亡之气向孤灯客的手指蔓延,但这股死亡之气很快被孤灯客胳膊上隆起的筋脉吸收,他将神草放入口中吞咽起来。
孤灯客再次伸手拔下一株神草,这株神草散发红色且妖异的光芒,极其特殊,他递给我说道:“拿着,也许以后你会用到。”
我不敢徒手去接,以太阴之气接过神草,放入秘藏之内,说道:“多谢前辈。”
孤灯客点头,示意我跟他上船,他撑起孤帆,摇动吱呀作响的船桨,说道:“一会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出声,更不可以下船,否则你会沉入无妄之海溺死,这片海域死的人,都是你无法企及的强人。”
我点头,依旧不是很理解孤灯客的话。
木船行驶,离开岛屿后,水面恢复潮涨潮落,越往远处,气息越发可怖,这种气息难以言喻,仿佛走夜路时察觉到身后有东西跟着一样,然而回头望去,却又什么也发现不了。
起初小船所过之处,海面都异常平静,但半晌之后,海面开始晃动,风浪大到随时都可能将小船掀翻。
周围漆黑一片,连神识都难以探查,小船之下,不时有大到无边的黑影游过。
忽然,我看见海面上有两个巨大的无头生灵打了起来,他们一人手持巨刃,一人手持盾牌,一击之力,周围几十里范围的海域暴动,海浪滔天,木船颠簸,行将散架。
木船在波峰浪谷中摇摆,从两名无头生灵中间穿行,他们像是发现了木船,身子调转,淌着海水追来。
长达百丈巨刃迎面劈来,我手上水幕结界流转,随时抵御,因为我实在看不透这到底是幻象还是实体。
巨刃眼看就要劈到小船,桅杆上的那盏孤灯忽然光芒大盛,抵挡住了巨刃。
小船猛然沉入海底,我抓住船帮,看见海底到处都是巨大生灵的死尸以及大黑色巨影游过,小船沉浮,浮上海面,这时我忽然听到了了一声求救。
“相公救我。”
只见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小白也同样在一艘木船上,我揉了揉眼睛,尽量让自己清醒,小白眼神惊恐,我轻声说道:“小白。”
孤灯客一指点在我的眉心上,说道:“守住心神。”
我再看那座小船上,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女骷髅,穿着新娘的嫁衣,身上散发可怖的气息。
而此时,一面巨大的盾牌从天而降,那两尊无头生灵追来,小船骤然被打翻,这海水之下有强大的引力将我往下拖拽,我使出全力冲出水面,孤灯客将被打翻的木船抬起,重新掌船,接着向我伸出手,我被拉到小船上,惊魂未定。
此时在海面之上,一道白光疾驰而来,我稳住心神望去,竟然是一具身穿白色僧衣的无头僧。
“还我的头……”
“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这无头僧来自下界?”我心中震惊。
白衣无头僧在海面上,似乎漫无目的,那两尊巨大的生灵似乎也察觉到了白衣无头僧,转身就逃,白衣僧人追上去,身上散发白光,白光透彻,将那名手持巨刃的生灵顷刻间化成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