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童的眼睛红肿,带我走进秘境,秘境之中,桃花盛开,溪水横流,蜂飞蝶舞,景色十分宜人。
“这秘境是你发现的?”我问道。
天童说道:“是我和师兄小时候一同发现的,当年我生重病,需要练道延缓,所以师兄背着我来龙虎山,路上,有只大老虎要吃我们,它通人性,我告诉它我病了,求它放了我和师兄,所以它就放了我们,并且和我们成了朋友,它知道你来,所以躲起来了。”
“你师兄呢?”我问道。
“师兄没了。”天童抹着眼泪说道,他指着前方的花丛上,李大头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
李大头此时脸色苍白,已经断绝了生机。
我以为李大头不会这么容易死,可眼下见他没了生命波动,心中悲伤恼怒,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白天时还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师兄临死前还告诉我,让我回龙虎山,照顾好师傅。”
“你如果不想回去,可以跟我回茅山,我会让龙虎山将你和你师兄的道籍名单去除,转移到茅山,成为茅山弟子。”
“人都死了,要道籍有什么用?”天童说着又哭了起来。“如果可以的话,用我的命换师兄的命,张阳哥,我想问问,师兄是好人吗?”
“是。”
“那你是好人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但我双手染满鲜血,曾在茅山之巅一举屠杀十万之众,里面有好人,也有坏人,严格来说,我不算好人。”我说道。
“所以死的就是我师兄,因为他是好人,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好人都得不到好报,师兄从不以势欺人,对人忍让再三,他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还提醒我,要我以后要学会隐忍。”天童说道。
我欲言又止,一时语塞。
“你身为道尊,道门所有的人都听你的,你可以帮我报仇吗?”
“你想怎么报仇?”我问道。
“覆灭龙虎山。”天童冷声说道。
“天童,我虽为道尊,但也有很多身不由己的地方,再说龙虎山数万弟子,门中拥有道门最强底蕴,想要覆灭龙虎山谈何容易?”我说道。“不过我会把张太岁杀掉。”
天童点头,说道:“张阳哥,你先走吧,我想在这多陪陪我师兄。”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我问道。
“不知道,我资质愚钝,修为太弱了,明天早上我会把师兄葬在秘境里,回龙虎山还是茅山,我再考虑。”
我点头,说道:“多吉还在茅山,茅山随时都是你的家,你保重。”
我说完,心有愧疚地看向李大头,然后沿着原路走出秘境。
到了秘境之外,我抬头看向龙虎山的方向,压制住杀心,如果我今天真的将张太岁和张元杀了,那就等同茅山和龙虎山宣战,一旦打起来,龙虎山不敌,势必会唤醒门中底蕴,号称是道门最强底蕴的龙虎山一旦有底蕴苏醒,届时整个茅山的人都会跟着遭殃,所以报仇的事情还得暂缓。
我离开之后,天童说道:“出来吧,他走了。”
人影从一座山洞里走出,是个面目全非的青年,正是陈文喜。
“我说的是不是一点都没错,张阳是道尊,他是不可能帮你复仇的,一旦人身居高位,就会变得虚伪狡诈,为了所谓的颜面和利益,失去他原有的本性,无论是道尊,皇帝,大将军,还是一派掌门,他们都一个德行,他们崛起之初都是好人,但一旦功成名就,他们的嘴脸就会露出来,变得为富不仁,视众生如蝼蚁。”陈文喜声音低沉地说道。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我不信你会这么好心帮我报仇。”天童说道。
“我叫陈文喜。”陈文喜说道。“如你所见,你我修为等同,都是通神境的道门垃圾,所以我们说的话,没人会重视。”
“那我们这样的人聚在一起有什么意义?我实力那么弱,胆子又小。”天童说道。
陈文喜嘴角邪笑,说道:“实力弱可以变强,胆子小可以练大,我之所以找你,是因为你拥有非凡的潜质,我所寻找的人,每一个人将来都是会屠杀地仙的巨擘,今日的高高在上,他日都会成为你们荣登高峰的垫脚石,你太小觑自己的能力了。”
“我的能力?”
“对,你的能力,我在卜天的过程中,看到了你的未来,你天生懂得兽语和虫语,可操控灾难,可你的一生充满坎坷,你所爱的人都会死,你所珍视的一切,都会被当世的掌权者们一一夺走,你会死得很惨,死时身在沟渠,身边连个同伴都没有,肉身被野狗吞食,还不如你师兄,是为你而死的,你想这样吗?”
“我不想。”天童咬牙说道。“我不想!”
“那就加入我吧,让我们一起毁灭这个腐朽的人间,建立一个只有好人才能生存的世界。”
陈文喜说着,从怀里取出一颗七彩丹丸,递给天童,说道:“这是七彩人神丹,服用之后,你会脱胎换骨,成为道门最强资质的天纵奇才。”
天童皱眉,看向手中的七彩丹丸,问道:“这可是神丹,你自己为什么不服用?”
“因为我不需要。”陈文喜声音嘶哑地说着,拍了拍手,神猴无支祁从黑暗中走出。
陈文喜脸色虚弱地咳了两声,他趴在神猴无支祁的背上,回头看向天童说道:“吞服神丹之后,尽快步入不灭境,我会再来找你,到时,你要向我展示你的能力。”
回到张家沟后,我的心情很不好。
李大头的死,让我忽然感到有些恐慌和迷茫,他是个十足的好人,为人也义气,可他死了,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以前我籍籍无名时,自己的行为并不能代表一个门派,所以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任意妄为,如今是道门领袖,茅山至尊,我的一言一行都被天下人所关注。
想到李大头的死,我心里发堵,彻夜难眠,我知道,这件事情,将我会成为我的一块心病。
第二日,四川某大杂院内,台上的师傅正表演变脸绝活,旁边的戏班子吹拉弹唱做衬,台下一片叫好。
那表演变脸的戏子叫俞培青,四川城里最有名的花旦,世代传承,祖上为川剧大拿,易容高手,当地十分有名。
戏曲唱完,音乐停止,俞培青等待众人拍手。
但鼓掌的只有一人,是个无面之人,其余人都定格在原地,眼神呆滞。
“俞师傅好俊的手艺,不知我能否谈谈?”无面人说道。
俞培青见状,向后退去,转身钻进台后。
一张猴脸凶神恶煞地挡住俞培青的去路,俞培青惊恐大叫,跌倒在地,问道:“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用妖法来对付我,我和们无冤无仇!”
无面人走到台上,说道:“虽无冤无仇,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过我来找,并不是为了学这变脸绝活,因为我根本看不上。”
“那要干什么?”俞培青向后惊退。
无面人嘴角邪笑,说道:“易容术。”
俞培青脸色惊变,说道:“我不会易容术,找错人了,易容术只是传说。”
“自然不会真正的易容术,因为真正的易容术只有祖师爷千面老祖才会,而我,要找到的人是他。”无面人说着,伸出手摸向俞培青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