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候,身后传来有人倒地的声音,我回头见云月已经昏迷,她面无人色,身上冰层遍布,显然也是生命无多,虚云说道:“将她抱到我的住处,事不迟疑。”
于是白猿手捧着多吉,我则抱起云月快速跑向虚云的住处。
云月是九阴绝脉命,跟着大师兄吴青云习得极寒之术,可操纵风雪,御冰而行,冰封之力强横,可强大的力量往往就伴随着相应的副作用,就像我师傅马无为学《六道秘典》一样,一百年才练成第一重,太阴秘术也同样强横,导致人人都崛起的末法时代,我的修为却停滞不前。
云月被寒毒困扰多年,她如今身体很多器官在极寒之气侵袭下遭受伤害,头发和眉毛都变成了白色,我见她疼得浑身痉挛,蜷缩得像一只猫,就输送自己的道气在她体内,为她缓和几分痛苦。
半晌之后,云月醒来,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虚云大师常年居住在长白极冷之地,需要时常喝一些大热之物,因此熬了些补气大热的老药给云月服下,然后我将小凤凰的精血珠给云月吞下,帮她炼化。
但是云月这些年来遭受寒毒侵染太深,很难复原,而且这极寒之气太过凌绝霸道,每用到极致,就必然加身毒性,虚云大师说云月的寒毒已经侵入心肺,哪怕世上至阳之物凤凰精血也不能彻底清除,需要时间来恢复,而如果不是小凤凰的至阳精血的话,就算圣药也化解不了云月的寒毒。
见云月醒来,我起身从炉火上将热药倒在碗里端给云月,云月接过汤药,见汤药太热,一层冰霜之气从她指尖散发,汤碗上立即结冰。
“汤药冷了药效会减弱,下次不用随便就动用极寒之气。”
我抓住汤碗,云月当即松手。
原本滚烫的汤药已经成了冷汤,我手上散发热力,汤药很快又热乎起来,刚好不至于烫嘴,于是用汤勺喂云月。
云月眉宇微蹙,没敢看我,在我的喂食下喝下完了汤药。
“虚云大师说你的寒毒入肺腑了,如果不是小凤凰的精血,活不过三天,以后最好还是别动用极寒之气了。”我说道。
云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就又问道:“这极寒之气是大师兄吴青云传给你的吗,叫什么名字?”
“极冰诀。”云月说道。
“名字起得倒是简洁明了。”我说道。“不过他难道不知道学这道术会死吗?”
“谁都会死。”云月说道。
“那也得到了时候再死,而不是提前死,他是通天神算,传给你极冰诀,也没告诉你解决之法?”
“当初是我自己要选的,我身上有诅咒,本就活不长,九阴绝脉命正好适合修炼极冰诀,怪不得师傅,再者他告诉我克制寒毒就需要至阳之物,凤凰之血就是。”云月说道。
“这谁都知道的好吧。”我小声嘀咕一句,然后又问道:“大师兄他老人家,还健在吗?”
“我十二岁和云绝出山,师傅已经仙逝多年。”云月说道。
我没再多问,叮嘱云月好生休息,就和门外的白猿准备今晚出发。
不过云月听到后也想要一起去,云月身为太阴观弟子,道行高深,此行凶险,我考虑了一下,这一路严寒颠簸,就等到第二天早晨再走,让云月多休息一晚。
第二天早晨,我们两人一猿向阴山进发,两天后就到了阴山脚下。
古诗有云,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阴山为古时边陲之地,东西走向,属古老断块山,西起狼山、乌拉山,中为大青山、灰腾梁山,南为凉城山、桦山,东为大马群山,群山沟壑,多为不毛之地,为古匈奴胡蛮常据之所。
到了阴山脚下,放眼望去几乎寸草不生,来的时候路上的城镇就稀少,这里缺乏水源,植被覆盖很低,到处都是光秃秃的石山。
我们一路行进,按照白猿记忆中的山路到了一处四面环合的山谷,山谷之内寸草不生,甚至可见一些白骨散落,被风沙雨水侵蚀,腐化严重。
白猿的背上背着巨大的篓筐,多吉的肉身躺在其中。
白猿直立起身形之后高约五米,他走到山谷的一处石碓前,将石碓移开,接着眉心位置的第三只眼裂开,一道神光照耀,似乎是在找入口,接着他一拳轰出,山体崩塌,乱石飞溅,片刻之后就出现一口山洞。
山洞之中冲出一股阴寒之气,白猿率先进入,我们紧随其后,大概走了百米之后,前面一片氤氲,是一道结界,白猿手持火把,照向结界,向我们伸手比划,进入结界之后就是阴间了。
我们三个进入阴间结界后,所在的地方是一处悬崖绝地中间伸出的一截地方,身后来处乍一看是山石,乃是结界所创,与周围环境合一,肉眼难分真假。
而脚下放眼望去,是一片山河大地,只不过这里的光线很暗,头顶竟然是一轮冷月,星光点点。
“传闻阴间只有黑夜没有白天,这里阴气很重,如果生人生活在阴间,最多不过三个月就会失去生人之气,成为行尸走肉。”云月说道。
“月亮一直都在?”我望着天上的冷月说道,因为这里的太阴之气太过浓厚。
云月点头,说道:“我听师傅讲过,阴间只有夜晚没有白天,所以月亮一直都在。”
我目光眺望极远处,神识散开,隐约可见远处有城墙环绕,古老而可怖的建筑林立,但是我的神识却无法扫描到生命体,只有一些机械移动的东西,没有心跳。
“猿兄,你在阴间视力不好,这里处于阴阳间交接处,一般鬼物不敢侵扰,不如你就在这里等我们回来。”我说道。
白猿努嘴比划,在担心我们的安危。
我说道:“放下吧,我们都是茅山的弟子,最不怕的就是阴间邪鬼之物。”
如此白猿才放下心来,他将身上篓筐解下,望了一眼篓筐里的多吉,示意我们安心离开。
白猿是万千生灵之中少有的无惧日光直射的生灵,他可直视日光整日不合眼,所以即便是雪地和强光中对它的视力也没有半点影响,但是在阴间,这里光线黑暗,它就相当于瞎子一样。
而这里对我来说,却如鱼得水,我一双招子可夜视,在这种光线下视线不会受到丝毫影响。
我和云月从悬崖飞跃而下,一路向阴间进发,我们越过一处断崖之后,阴间之气越发严重,阴寒之气侵入体表,想要渗入血肉,我催动金色道气护体,隔绝阴气。
两个时辰之后,我们两人到了一处巨城之前,这巨大的城池光是高墙就有十几米,而在城池之前,竟然有一条护城河。
护城河大约十米宽,河里是黑色的河水,在护城河上连一座桥都没有。
我一跃而起,想要直接跳过去,十米的距离对我来说不是难度,可是让我尴尬和惊恐的是,我跳出去的一刹那,忽然身体像忽然重了百倍,直接坠了下去,整个人连半米都没跳出去!
我情急之下抓住岸边,脚尖触碰到了护城河的河水,就像是有东西在拽着我的脚一样。
云月见状,连忙抓住我的手腕,她眉宇微蹙,因为很显然也感应到了我的重量,我暗运神力爬到河岸上,惊出一声冷汗。
“这是阴河弱水。”云月说道。
“有什么说法吗?”我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