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这辈子就没下过几次山，当年破四旧，下山的同门师兄弟死的死残的残，茅山有人庇佑，躲过一劫，之后就没再敢下山，现在的那些豪门子弟都不是什么好人吗？”严长老问道。

“当然不是，有些富贵人家的人就很通情达理，做事有分寸，不会咄咄逼人，不过我也没怎么接触过这些人，普通人里面，拉帮结派，仗势欺人的更多，人的善恶这东西说不准，看个人吧。”我说道。“对了，严长老，咱们茅山到底怎么回事，诺大的门派，弄得乌烟瘴气的。”

“你是想问掌门的事情吧？”严长老问道。

“嗯，是的，我现在还不知道掌门的名字呢。”我说道。

严长老叹了了口气说道：“这事儿本来是茅山的禁忌，大长老严禁任何人私下讨论，怕影响门派声誉，既然小师叔问，那我就告诉你。掌门叫江流，是太上长老从江边捡来的孤儿，据传当年他之所以被亲生父母抛弃，是因为得了一种怪病，太上长老捡到的时候，江流的骨头都被江边砂石撞了出来。”

“即便这样都能活，那估计这江流不是得了怪病，而是某种道家体质吧？”我问道。

“不错，据传江流刚出生时就口吐人言，头生两腮，把产婆活生生吓死了，因为他的家乡是在江边的渔村，所以村里的先生就说他是江里爬出来的怪物转生的，就做法把他扔进了江里，几经漂流被太上长老捡到，捡到时人已经快死了，在太上长老的悉心调理下渐渐还了阳，脸上的鳃也渐渐消失，他天赋异禀，学道天成，无论什么都是一学就会，甚至传言，他碰到的所有东西都能被他瞬间知悉，甚至可以读懂别人心思，这让很多人都害怕，因此江流在茅山派可以说一个朋友也没有。”

“那后来他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我问道。

严长老说道：“是因为，他私自和大妖成婚。”

“和大妖成婚？”严长老的话把我吓了一跳，因为小白也是化成人形的大妖。“冒昧问一下，是什么大妖？”

“最先发现的时候，是一只桃树精。”

“树也能修炼成妖吗？”我诧异问道。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谁知道能不能呢，江流打小没朋友，都是自己跑到后山玩，有时跳进河里游泳一游就是一天，直到有一天，他被人发现在后山和一个蹲在桃树下的女人说话，那时正临近传位大典，就有人把这事告诉了门派高层，几位长老大怒，就命它斩了桃树精，江流不肯，就带着化成女人的桃树精逃走，谁知逃亡在外时，失手杀了某个大派的嫡传弟子，那嫡传弟子是被钦定为下任掌门人的，这事儿一经传开，惹怒了几大门派，那时江流无路可逃，就带着女子躲回茅山，以期庇佑。”

“那看来，那修炼成.人的女子还是在劫难逃？”

“是的，她是一条水下的蛟龙，为了能和江流相会，魂魄藏在后山桃树枝丫上，舍了蛟龙身躯和一身道行化成.人形，最终还是不免一死。”严长老说道。

“为什么门派的人不帮忙？”我皱着眉头问道。

“同门的人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却不能出手相助，不然这就是公然叫板道门几千年来定下的规矩，和天下道门对抗，茅山再厉害也打不过天下那么多门派啊，更何况当时早已颁布禁道令，有人暗中通知了袁大将军，那女人不死，没人会放过茅山，江流继承茅山道统却痛失妻子，从此之后就意志消沉，这些年来一直喝酒度日，所以茅山大小事宜基本上都由戒律长老马三通过问。”

九霄万福宫前该准备的东西已经妥当，但茅山掌门江流在喝了醒酒粥后一直没醒，而且小五一直守在旁边我也不好叫。

我和老光棍位同太上，必须要由掌门亲自递香，所以我和老光棍才拿着劲，就算是晚上举行祭天告祖仪式也行。

老光棍现在的性子是唯恐天下不乱，尤其是听到晚上举行祭天告祖仪式，这事儿道门几千年来都没发生过，我们要是这样做了，那就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儿。

可江流晚上还是睡意朦胧，于是这事儿只能耽搁到第二天按照正常的流程来办，还是由掌门江流递香。

倒不是我咄咄逼人，因为看马三通那样子，根本没把我和老光棍放在眼里，这有些人天生就是贱骨头，你不跟他计较他就不把你当回事。

祭天告祖仪式结束后，我和老光棍算是正式回归了茅山祖庭，茅山的三大长老是拥有自己的独立道院的，我和老光棍初来乍到，这方面倒是没什么要求，和茅山弟子一同住在专门的弟子房。

一般新入门的弟子都是住集体宿舍，我和老光棍自然不会去住集体宿舍，而是住在稍大的一点的单独弟子房中。

小五的身份特殊，下任的掌门继承人，所以他住的地方就在九霄万福宫旁边的偏殿。

回归门庭的第二天上午，我盘坐在弟子房门口不远处的一块光华石头上吐纳练气，因为弟子房靠近后山，紧邻悬崖而建，而坐在这块石头上可以下俯山河，景色极好，令人赏心悦目，打坐练气时有一定的增幅作用。

长久以来，我一直练气不辍，加上自己对道气运行周天的不同理解，身体经脉被我开拓得比之前宽敞不少，道家人练气之后可以有一定的“内视”能力，能感受到道气在自己体内经脉的循环运转情况，不过师傅从来也没手把手教过我什么，所以不少东西也只能靠我揣摩体悟。

我之所以说自己的运气周天是寻常人的几倍，是因为我拿老光棍作对比的，我们在市里开风水馆时，闲暇时候会互相感应一下对方练气的状态，老光棍的运气速度平稳而缓慢，也不知道是他年纪大身体老化的原因，还是他的确资质不佳的原因。

我盘坐在悬崖边的石头上，将自己的呼吸慢慢调整到能和周围气息相呼应的状态，感受着悬崖下的水流，树叶的簇动，还有微风拂面时的凉意，控制自己的周身毛孔尽情吸收着太阳初升时蕴含的紫气。

忽然，我身体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令我很是新奇，像是体内某种长久淤结的桎梏被打破，周身紫气环绕，自己的感知比之前更强了一分。

我连忙内视经脉，发现在丹田的地方，似乎有某种东西破茧而出，那是一股小小的气旋，气旋高速转动，向周围源源不断地散发道气。

根据《上清练气决》所述，当上清练气决在体内循环往复一万八千周天之后，体内会诞生气海，所谓气海，即道气之海，凡是道家人练气，道气都要从气海储存和提取。

之前我练气时日尚短，对道家之法知之不详，每次用道气也都是从身体各个穴位中将存储不多的道气提取，极为容易用完，哪怕控制飞刀也都要算好飞刀飞行轨迹，两刀下来就耗尽了。

如今这丹田中诞生的气旋应该就是气海，随着我道行增加，气海会越来越大，我这才明白原来道行强弱是这么看的。

体内诞生气海之后，我忽然想到了长久以来都无法参悟的《太阴秘术》，因为太阴秘术第一句就是，气之海，始于心，集万道溪流会于手太阴肺经，上接足厥阴肝经于肺内，下接阴气经于食指，取百丈之阴，力透而发，即为太阴初现，谓之太阴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