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就点头,虽然我不信佛,但这种东西讲究的是心灵寄托,是可以去拜一拜的,于是林斌就把车子开到了天后庙,我们停好车,沿着人流进去烧香,天后即是妈祖,香冈和台市都信这个,另外庙里还有为观音、正财神及包公,我们都一一去拜了,面对神像的时候,我没有求财,心里只是默念着,希望我妈长命百岁,希望糖糖能够找到自己的人生,希望以后少一些打打杀杀,这个愿望很简单,希望各路神仙能够满足我。
我看着李龙跟林斌两个都有些不敬,嘴里说着乱七八糟的,求财求色,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管他们,拜完了之后,他们就站起来了,跟着我离开殿堂。
刚出门,我们就碰到了一个内地的游客,是个男人,普通话讲得很标准,三十多岁的样子,他告诉我,他在外面被人骗了钱,让我们也谨慎一点。
我听了就很感谢他,但是并没有跟他有太多的交流,我只是出来散心的,拜完佛,还得去下一个地方。
但是这个游客是个话唠,一直找我聊天,各种诉苦的,然后我还问我能不能送他回酒店,他实在没钱了,走路回去要四五个小时……
我觉得都是内地人,应该互相帮助,香冈人确实很排斥外地人的,于是就问他住在那里,他说他是自助游,比较穷,住港口附近,随时可以坐船到别的地方旅游,不会错过时间,很方便。
我觉得很麻烦,但是既然都让他上车了,就送他去港口,我们并不知道路,一直都是他在指点,告诉我们怎么走。
一开始我还没有在意,但是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候之后,我发现道路上的人越来越少,建筑也越来越少,我还觉得路程远,人少很正常。
但是过了一会,我们居然进入了盘山公路,道路两边全是两米多高的灌木丛,更远处的已经属于树林了,偏偏这么偏僻的地方,却站着很多人,都蹲在地上抽烟,冷冷的看着我们的车,我心里感觉不对劲了,这他吗的根本就不是去港口的路。
我问:“港口是这个方向吗?”
那个游客点了点头,说:“是啊,香冈也有比较穷的地方,再过不远就到了,谢谢你啊……”
他对我道谢,但是我一点都不高兴,我四处看了一眼,不对,周围连个车都没有,很多还是泥路,港口的交通不可能这么差的,最离谱的是连公交车都没有,这很不对劲。
我看着周围的灌木丛,还有那些泥路,感觉就像是通往深渊一样,我说:“停车……”
林斌停下了车,有点奇怪,我立马打开车门,不由分说的把这个人踹了下去,他还很奇怪,问我:“怎么了,马上就要到了啊?”
我看着他,我说:“你他妈的骗我,这里根本不是港口,你他妈的是谁?”
听到我的话,这人脸色一变,突然,他拿出来一把抢指着我,冷冷的说:“别吵,上车……”
我看着抢,瞪大了眼睛,妈的,我上当了,我被迫转身,而他也朝着副驾驶座走,突然我看到车门开了,一只大脚猛地踹了起来,然后就是一声抢响,我以为有人中弹了,心里很着急,但是发现并没有,李龙像头老虎似的扑了下来,直接扑到那游客身上,抓着他的手,猛然朝着地上一磕,对方的手抢就掉在了地上,李龙一个翻转,双腿箍住这个人的脖子,猛然用力,我看着他很快就窒息了,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我站起来,李龙捡起地上的枪,脸色很难看,说二哥,我们上当了,这个混蛋把我们带到了什么地方?
我很恼火,没想到好人这么难当,一不小心就被利用了同情心,我四处看了一眼,突然,我看到那些灌木丛的后面,走出来很多人,他们手里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钢管,全是精壮的男人,凶神恶煞的,有多少人,我不知道,很多,多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步,浩浩荡荡的……
他们杀气腾腾的朝我们走过来,我转身看了一眼,发现我们被包围了,四周全是人,李龙立马拉着我上车,然后猛踩油门,就开始倒车,他看着后视镜大吼着:“抓紧了,妈的,我们撞出去……”
他话还没说完,车子就开始疯狂的后退,突然,我看到一个人被撞飞,从车顶上滚了下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车子震动得很厉害,不知道撞翻了多少人,也不知道碾了多少人,突然间,外面传来啪啪两声,车子就再也动不了了,几乎是瞬间,我就看到很多人围了过来,李龙狠狠锤了一下方向盘,朝我大吼:“二哥,他们放了阻车钉,轮胎废了,赶紧跑……”
他说完就打开车门,手里的抢朝着人群砰了几下,很快就有人倒下了,都不是打的要害,腿上鲜血淋漓的,我沉着脸推门下车,刚踩到地面,我就感觉到了一阵窒息,吗的,周围全是人,黑压压的,起码三四十个。
林斌从车底下抽出一把刀,站在我身边,见到有人冲上来就劈,我靠着车,回头看了一眼,李龙已经杀出重围了,他手里有抢,所有人都怕他,但是我们被分割了,李龙冲我们大吼:“斌子,你殿后,让二哥先出来……”
林斌半秒都没有犹豫,立即给我开路,他一个人直冲上去,见人就干,但是他双拳难敌四手,敌人太多了,前赴后继的,瞬间就将他淹没了,李龙还在外面朝我招手,但是我知道,我走不掉了,我对他大吼:“走,别他妈管我们,能走一个是一个……”
我没有再管李龙,而是扑了上去,跟人群狂殴起来,论单挑我不怕任何人,但是对方人数太多了,我只能尽可能的挥拳,给李龙争取时间,我们必须要跑掉一个人,只有这样,才能搬救兵,才不会全军覆没……
就在这时,我腿上被砍了一下,血一下就出来了,我跪倒在地,还在反抗,但是那些人已经拿棍子朝我猛敲下来,一下接一下,我很快就被打翻在地,林斌离我不远,全身是血,但是他十分凶戾,抱着一个人的大腿狠狠的咬,那个人在他脸上不停的锤着,锤得他眼角嘴角全破了,鼻血流了一嘴。
突然,有个小头目似的男人走过来,从腰上拔出一把抢,过去揪住林斌的头发,然后对准他胸口,砰的一声。
子丨弹丨打穿了他的胸膛,林斌就这么软软的倒下了。
我跪在地上,心里很痛,很绝望,这一次,真的完了……
泥路的两边,缓缓开来了好几辆面包车,有个人揪住我的头发,把我揪起来了,我左大腿挨了一刀,很深,衣服已经全湿了,那个小头目三十岁左右,年纪跟我差不多,但是很凶,冲我恶狠狠的说:“叼你螺母嗨,你手下打废我十几个伙计,我要你偿命,扑街……”
是纯正的港腔,是个香冈人。
我心里一沉,还没来得及仔细想,一个人就往我头上套了个麻皮袋,视线一下就暗了,我挣扎了几下,很快后背就被人打了一肘子,我不敢再反抗,被他们押着走了一会,然后狠狠的把我抛上了面包车,座位全被撤掉了,后车舱很阔,突然间,我摸到了一只手,很冰冷,脉搏的位置有一条横向的疤,是林斌,这是我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王老板挑断他手筋留下的,林斌躺在我旁边,动弹不得,只是在咳嗽,喘气声很重,像破风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