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情绪很低落,也没想太多,绝育这种事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很残忍的,医生估计也这么觉得吧,所以才转移了话题,至于多熬点汤,康复期的病人确实是需要的,只能让她自己多注意点了……
我在医院陪床陪了五天,糖糖才醒来,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连李龙跟林斌都没告诉,直接给糖糖办理了出院手续,那天的风很大,很冷,我背着她,亲自送她去机场,手上还拖着一个轮椅。
糖糖自己用手机订的票,她没有告诉我目的地在哪,临登机前,她哭得很厉害,她说:“我能不能不走?”
我抱着她,放在轮椅上,我很坚决的摇头,说不行,你必须走,继续留在江州市,浪哥不会放过你的。
糖糖搂着我,说你是对的,我这辈子都报不了仇了,幸好你没有答应我,要不然,死的就不是刘三炮,而是你了……
我很难过,要是有得选,我肯定不会让糖糖走的,但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她要杀的是王大浪,这一点太致命了。
我不知道我对糖糖是什么样的感情,是合作伙伴吗?不算是。是情侣吗?也不算是……
送她上飞机前,我给了她一张银行卡,密码是她的生日,她问里面有多少钱,我说两百万,只要省吃俭用,找个三四线的小城市,未来几十年应该都不用愁了。
她笑了一下,有点讥讽,可能是觉得两百万太少吧,但是她不知道,里面其实是两千万,我把大半的身家都给了她了……
糖糖是被工作人员推进安检口的,我看着她的背影,远远看着,我的眼睛湿润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难过,我以为我们从此就会永别了,但是很久之后,我才意识到。
让糖糖一个人走,是我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一个决定。
糖糖走了之后,我躺在家里睡了整整三天。
断掉网络,手机关机,与世隔绝。
并不是有多痛苦,一方面是为了养伤,另一方面则是让王大浪冷静一下,刘三炮死了,这对他的打击肯定很大,我又不是傻子,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触他霉头的。
刘三炮一直喜欢糖糖,可以说,当初我正是从他手里把糖糖抢过来的,但是我想不到糖糖为了报仇,居然可以这么决绝,要是我来迟半步,她肯定就被王大浪活活打死了。
我在心里问过自己很多遍,当初为什么要跟糖糖在一起,是为了排解寂寞,还是真的喜欢她?
应该是两个都有吧……
但是我也不欠她了,我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把她救下来,还给了她两千万,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什么都依她,她要什么我就给什么,我们毕竟不是夫妻,甚至连男女朋友都不算,就像她说的,各取所需而已,我相信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开心的,起码我从来没有见她愁眉苦脸过,反而每天都会笑。
到了第四天,我终于睡不下去了,背后的伤已经结疤,刚开始确实痛,痛得我每天都要吃镇痛药才能睡着,但现在好多了,起码不会再影响日常起居。
吃完早饭之后,我开着我的卡宴去酒吧,发现林斌跟李龙又招了十多个马仔回来,是个小团队,叫什么桃园帮,取的是刘关张桃园结义的噱头,不文不武的,狗屁不通,带头的叫爽泉,听说是缅非混血的,但从小在内地长大,普通话说得很溜,专门流窜在附近的网吧和城中村,搞点小偷小摸的勾当,专门霸凌一些年纪小的网瘾少年,收点拜头费啥的,李龙看不过去了,就把这个桃园帮约出来,一人对一群,把他们挨个收拾了一遍,这些二流子全都服了,正好酒吧缺人手,李龙干脆把他们全招了回来,签正规的劳务合同,给他们发六千块的工资,奖金另算。
李龙在二楼办公室给我汇报近几天的工作,林斌也把账本拿上来了,我仔细翻了翻,发现三天多的时间,扣除成本支出,纯利润居然有十五万,我很满意,肥猪马的这三家酒吧,不愧是最赚钱的门店,一个月一百五十万,一年就是一千多万,难怪这么多人开酒吧,只要经营得好,确实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把酒吧所有人的考勤审核好,然后列好每个人的奖金,把文件交给林斌,这才准备下楼,到隔壁两家酒吧考察工作。
结果刚出门口,就跟一个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对方长得没我高,但是身材结实,加上我背上的伤没好,被撞了个趔趄,对方登时破口大骂:“吗的,你他吗眼睛长屁股上吗,大清早的赶着去投胎呢?”
我仔细一看,发现这人三十岁左右,田字脸,厚嘴唇,是那种很典型的五大三粗汉子,皮肤特别黑,剪了个圆寸头,看着还挺凶的,李龙在后面冷冷的说:“爽泉,不是让你别冒冒失失的吗,咱们打开们做生意的,得讲究礼仪,要是吓跑了客人,我唯你是问。”
“龙哥,是他先撞的我啊……”爽泉瞪着我,生气的说:“狗屁的客人,反正咱们生意好,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爱来不来……”
李龙冷笑了下,说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二哥,你他吗真是一头猪啊,要是不想混了就趁早给劳资滚蛋。
爽泉一副吃了屎的表情,瞪着我连话都不会说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不要紧张,我脾气还算好的,李龙说得对,酒吧算是服务行业,所以服务是最重要的,顾客才是上帝,以后不要这么冒失,态度也得放端正点。”
李龙应该跟他说过什么,爽泉显得唯唯诺诺的,我正要出门,突然爽泉喊了我一声,我回过头,发现他欲言又止的,好像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但是犹豫了一会,他又改口说:“没什么,想不到二哥居然这么年轻,吗的,真是年少有为……”
我笑了一下,都三十岁了,还年轻?我对爽泉的异样没放在心上,反正有李龙跟林斌管着,就算出问题也不用我我操心。
三家酒吧我都看了一遍,生意逐步进入正轨的感觉,让我很有成就感,大概到了中午的时候吧,我吃完饭,给田鸡狗发了一条信息,然后约他在黄华江的江边见面。
一个多月不见,田鸡变得更加人模狗样了,西装革履的,全是名牌,光是一双皮鞋就得**万。
但是,就算田鸡穿得再好,他本质上的那股**丝气质,还是难以根除,走路东张西望的,给人的感觉总是心里有鬼,这小子年纪也不大,比我小好几岁吧,瘦竹竿,听说以前长过天花,满脸的疙瘩,但是偏偏又戴着金丝眼镜,梳个中分头发,十足的汉奸相,偏偏这么挫的人,却有个貌美如花的老婆,好像是什么名牌大学毕业的,还当过专业的模特。
田鸡狗不敢抛头露面,非要在车上坐着,还自带了几张贴纸,把车窗全部贴上,这才紧张的对我说:“现在是敏感时期,要是被师爷跟白鹤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会死得很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