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德叔为什么让我站出来,但是我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屋子里几十双眼睛也齐刷刷地望着我,让得所有压力都压在了我肩膀上,肥猪马一副愤怒的样子,估计想让我别多嘴,但是德叔在旁边,他又不敢开口,只能一个劲的给我打眼色。
我也不是什么愣头青了,很快就镇定下来,目前的形势对王大浪最为不利,虽然有泰山跟在身边,但是德叔的人太多了,整个避暑山庄都是他的,只要他一声令下,一只苍蝇都别想活着离开。
我肯定不会当肥猪马的马仔,杨二虎和周庭称兄道弟,也算是我半个仇人,所以我只有王大浪这个朋友,我必须得帮他一把才行。
“既然德叔不拿我当外人,那我就斗胆对这件事评论几句了。”我清了清嗓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字一顿说:“其实我觉得,不管是浪哥,还是马哥和虎哥,他们三个人都有嫌疑,其中嫌疑最大的,是马哥。”
肥猪马跳了起来,冲我破口大骂,说我草你吗币,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老子今天刚带你发完财,你就这么回报我的?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你总能分清楚吧?小心出门被人割了舌头!
肥猪马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还想上来揍我,结果德叔充满威严的目光扫过来,他立马焉了,悻悻然地退到一边,只是瞪着我,却不敢再说话了。
我继续往下说:“刚刚虎哥和马哥已经证实了,他们在那天晚上都在水牛路见过浪哥,咋一听有两个目击证人,好像浪哥的嫌疑最大,但换个角度想一想,没有目击证人的虎哥和马哥,谁也不知道他们去水牛路干什么,嫌疑不是反而更大吗?”
在场所有人都脸色一变,德叔的表情更加难看了,冲我扬了一下手:“继续说。”
我看看杨二虎,又看看肥猪马,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虎哥跟朋友出去吃饭,有没有袭击德叔,问他的朋友就知道了,但是马哥是一个人去水牛路的,只有浪哥一个人为他作证,谁约谁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分别之后都做过什么,去过什么地方,又或者跟哪些人有过接触,这才是最需要取证的。”
我的话刚说完,泰山和刘三炮就接过话头:“那天晚上我们整晚都跟浪哥在一起,见了肥猪马之后,我们就回去喝酒了,因为路上车子抛锚,我们还斗了一会地主,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去查一下我们的行车记录仪,肯定会有录音。”
肥猪马脸都青了,左看右看,愣是没办法在现场找出个证人来,最后只能扑通一声跪下,对德叔说爸我冤枉啊,我是你女婿,怎么会向你下毒手呢,杨二虎跟王大浪肯定是一伙的,他们本来就是兄弟,想联合起来搞我呢,您一定要明察秋毫啊!
德叔没有说话,但是脸色真的非常难看,已经隐隐有些扭曲了,他盯着肥猪马看了一会儿,最后重重往桌子上一拍,就这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站了起来。
我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知道德叔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他接下来的话,将可以直接决定王大浪、杨二虎、肥猪马三个人的生死。
我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当初没有破产的时候,什么人我没见过?亿万富翁、千金小姐,甚至是各种达官贵人,应有尽有,但都不如此时此刻令人紧张。
真的,以前我非常看不起混社会的人,总觉得他们就是一些二流子,靠着逞凶斗狠来提升地位,难登大雅之堂,但我现在不这么认为了,原来混子也分三六九等,像德叔这种级别的,已经可以对整个市造成影响,无论混哪个圈子的,都得给他一个面子。
整个大厅针落可闻,除了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白璐,还在玩手机以外,连林雪都一副沉重的表情,其他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德叔看了肥猪马足足好几分钟,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大发雷霆的时候,德叔却哎了一声,说既然证据不足,那这件事就暂时算了吧,希望你们几个人好自为之,不管是谁干的,不要让我查出来,不然我一定让他扑街含家产,我林怀德在道上混了四十年,大的本事没有,但是弄死几个人,还是很简单的。
所有马仔全部低下头,连在王大浪杨二虎他们都不例外,德叔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不仅看起来和善。还瞎了一只眼,但在场没有人敢质疑这个老头子的话,在整个江州市地下世界,他就是皇帝,是所有社会混子眼里的神。
“阿马,起来吧。”德叔重新坐下来,对肥猪马说:“今天是你跟小雪的恋爱纪念日,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东西了?”
肥猪马如释重负地爬起来,腆着一张脸,说对,是有东西忘记了,他抹了抹脸上的汗水,猴急猴急的在林雪面前单膝跪下,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钻戒,装出深情款款的样子,说小雪,我们在一起都两年了,难得今天大家齐聚一堂,你嫁给我好不好?
周围的马仔全都鼓起掌来,德叔也是,只有我看得有点酸,可能是林雪对我有过几次亲密举动吧,她这么一个美丽的女人,竟然跟一头丑陋的肥猪结婚,光是想想就让人心里发堵。
林雪脸上闪过一丝厌恶,表情有些挣扎,看得出她并不是很愿意,但最后还是把钻戒接过,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肥猪马大喜过望,站起来一把抱住林雪,嘟着嘴就往她脸上亲,德叔拿出两个红包,分别递给两人,说这是阿爸给你们的利是,希望你们以后和睦恩爱,白头偕老,改天找个时间去民政局把证领了吧,到时候我给你们办一场最隆重的婚礼。
林雪僵硬地笑了笑,没说话,倒是肥猪马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一口一个爸的喊,嘴角笑得都快扯到耳朵了,哪里还有之前唯唯诺诺的样子。
一场鸿门宴就这么结束了,德叔谁都没有处置,这是最令人意外的,王大浪将礼品递给林雪,说了声恭喜,就带着泰山和刘三炮走了,临走前他看了看我,没有太多的表示,只是悄悄朝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也不是傻子,刚才我为王大浪开脱,已经把肥猪马得罪惨了,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没准会被他下黑手弄死,这头肥猪不是一般的心狠手辣,小心点总是好的。
我原本打算找机会开溜,结果德叔非要留我下来过夜,我不敢违逆他,只能陪着他喝酒,大概过一个多小时吧,德叔喝得有点多,就让我扶着他离开大厅,到旁边的雅园去泡温泉。
老家伙年事已高,走路不稳,刚进门口就倒了,醉得不省人事,雅园里很安静,还挺大的,总共有三个温泉池,在寒夜里冒着腾腾热气,我有点心痒痒,但德叔已经睡着了,没法下水,我只能把他放到屋里的沙发上,再给他裹上被子,这才脱掉衣服,自己一个人下了最里面的池子。
冬天泡温泉真的很爽,避暑山庄客人极多,但这个雅园应该是德叔私人用的,很简洁也很安静,身体放松下来之后,就有点打瞌睡,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了一些窸窸窣窣的脱衣声,不一会水面荡漾了起来,一个人轻轻地进入了池里,四周热气腾腾的,一时也看不清对方的脸,起初我还不在意,反正德叔也在这里,我也不担心会遇到熟人,结果那个人好像也没发现我,就这么冲我游了过来,池子不大,几米见方,很快我们就撞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