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杨毅不由得眉头一挑,心头暗道:“哎呦,这伙计口才可以啊,这话不仅贬低了自己,还捧了一把黄胖子,牛皮!”
“呵呵,黄先生的眼光我确实不敢比。”杨毅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这黄先鸣的眼光他拿能比啊,要是像黄先鸣这样,那珍宝阁关门大吉之日指日可待!
杨毅指了指青花罐子说道:“还有,我没说这罐子是仿制品,我说的它是赝品!”
“我呸,玩什么文字游戏呢?”刘六儿不屑的看了一眼杨毅说道:“仿制品和赝品不就一个意思吗,还在咱面前装文化人儿咬文嚼字?”
“哎,话可不能这样说!”
杨毅冷笑一声,看这狗眼看人低的刘六儿说道:“这仿制品是仿制品,赝品是赝品,你不懂就算了,可别胡扯什么我在这里咬文嚼字这些话。”
黄先鸣听到杨毅这话不由得胖脸一沉,他可不是刘六儿这样新入门什么都不懂的伙计。
虽说他在古玩圈内是被骗了多年,但是这被骗的经验还是不少的。
所以杨毅一说这话,他就明白过来了是什么意思。
杨毅口中的仿制品自然是现代一些人直接用现代工艺做的一些仿品,有高仿和低仿之类。
而赝品里面包含的可就多了,那可是完全打着充当真品去的,赝品里的作假手段那也是层出不穷。
“我也不卖关子了!”
杨毅冷笑一声说道:“你这个嘉靖青花痰盂就是个老胎移植接底儿的假货!”
“接,接底的假货?”
黄先鸣面色不由得一变,心头也是忍不住咯噔一下。
虽然他现在依然不怎么相信杨毅所说的话,但是他这几年混圈可真是被骗怕了啊,乃至于都差点被骗出心里阴影了!
所以黄先鸣才潜心总结自己多年被骗经验,然后又搞了个古玩店撑撑面子。
见到自己在京都古玩店生意也还算过得去,而且还又不少京都的富家公子哥来找他鉴定古玩。
黄先鸣内心一下子就膨胀了,以为他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他。
在经历了各种假货之后,假货根本就逃不过他的法眼!
所以他也自己认为自己算是个圈内‘前辈’了,所以这次他也敢带着刘六儿跑到瓷都来打算捡漏了。
可是这个时候一听自己又上当了,这一下子无异于一下又给他拉回到了解放前啊。
这心里阴影谁刚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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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毅耸了耸肩,努嘴说道:“对,接底假货。”
黄先鸣面上肥肉一颤,眼中露出一丝慌乱:“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杨毅眉头一挑,笑了笑说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
说着,杨毅伸手一指刘六儿手中拿着的青花罐子:“你这物件儿的底款是六字双行吧?”
“昂……是。”
黄先鸣心里有点没底的点了点头。
“嗯,嘉庆年间出产的青花饭碟子都是这个底款。”杨毅点了点头,说道:“你瞅瞅你这个青花饭碟子罐壁的青花发色虽然很鲜明,但是黄先生你有没有注意到这儿饭碟子底部和腹部青花的颜色有些细微的出入?”
“颜色有出入?不对,不对……你说我这青花罐子是什么饭碟子?!”黄先鸣这个时候脑袋乱成一团浆糊。
我这罐子虽说造型奇特,但不也应该是件艺术品吗,怎么就成了饭碟子了?!
要知道这饭碟子可就是现在人们吃饭时桌上装骨头,吐口水和装烟蒂的碗盘子。
听见黄先鸣这样一问,杨毅这才反应过来:“感情黄先生你还不知道这物件儿是拿来做什么的?”
黄先鸣胖脸面色微变,却只是答非所问的嘀咕了一声:“这花色我看底部和腹部也没有什么差别啊。”
见到黄先鸣这一副样子,杨毅自然心中了然:“这胖子连器具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就敢入手,确实胆大啊!”
但话又说了回来,这古玩行业本来就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即使不知道物件是什么用途,但只要确定了是个老物件就先入手再说这种手法也是无可厚非的。
“黄先生,这青花罐子呢,在学术上的称呼应该是叫做青花龙凤纹渣斗。”杨毅笑了笑解释道。
他这个时候算是摸透了黄先鸣这胖子的底儿,虽说他在古玩圈内摸爬滚打数载,但是还是鉴定水平也只能算是马马虎虎,该有的基础还是有点,大类别和器物基本特征他应该还是掌握了的,对于大开门或者一眼假的东西都能识别。
但是一碰到稍微偏门的东西,或者是水平稍高一点的赝品,那这黄胖子就只能是大眼瞪小眼没招了。
“渣斗?!”
果然,杨毅一说出这青花罐子的学术称呼之后黄先鸣脸上依然是一脸疑惑。
“对,嘉靖年间的青花龙凤纹渣斗。”杨毅点了点头,还补充了一句:“当然,这是在这物件儿是真品的前提下才是该这么称呼的。”
“这渣就是渣滓的渣,斗就是才高八斗的斗。”杨毅接着又简单的介绍了一番:“其实这渣斗就跟现代的饭碟子是一个概念,但是在古时候用痰盂来称呼可能比饭碟子更贴切一点。”
“痰,痰盂?!”听到这话黄先鸣胖脸又是唰的一白。
刚才说是饭碟子也就算了,好歹是装饭桌上的骨头,果皮什么的。
现在倒好,直接来句痰盂!
这他丫的能不能别这样恶心人?
“嗯,对,就是痰盂!”
谁知道杨毅倒是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样子:“这东西其实是起源于东晋时期,也就是用在桌旁乘放桌上垃圾用的,当然在古代这渣斗的作用除了装骨头鱼刺之外,主要还是用来当痰盂吐痰什么用的。”
“要知道,在古代可没有现在的垃圾篓什么之类的东西,这渣斗就起到了这作用。”
黄先鸣一边听着杨毅介绍,一边努力的回想自己以前所学知识。
这个时候他突然小眼一亮,好像想到了什么:“我想起来了,我以前听别人说这渣斗不是用来装茶渣用的吗,哪有你说的这样恶心,还痰盂?”
杨毅噗嗤一笑,说道:“黄先生,就算你这体型也喝不了这么大一罐子茶渣吧?你这么大一个青花渣斗,这茶渣要放到猴年马月去了?”
黄先鸣面色微微一尬,确实,他买的这个青花罐子体型属实有点太大了。
“你说的那种装茶渣的渣斗也确实有,只不过那种渣斗体积大概只有这种渣斗的三分之一大。”杨毅用手比划了一下,说道:“大约这么大,那是种渣斗是属于茶具的类别了。”
说完,杨毅这才转入正题说道:“刚才我说的那都是指的真品渣斗的用处,黄先生你这个渣斗只是个老胎移植的赝品而已,放心,不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