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以张哥你这身份直接拿钱到时候铸一个银夜壶!”
几个村儿里的大汉和大妈就这样笑成了一团。
“去去去,我还铸个保温壶呢!”张麻子碎了一口,起身就从门口取出一杆秤来。
然后他又从旁边取来一根棒子,先是提起周红梅地上那堆废铁就是一顿乱敲,上面铁锈哗哗的掉个不停。
一看张麻子就是个老收废品的,不消一会儿,废铁上的铁锈就已经被敲得七七八八,约莫估计一下被敲掉的铁锈至少也有个七八斤来重。
张麻子这时候才提起全部废铁装回到蛇皮口袋内,把蛇皮口袋往秤上一挂一称。
“嗯,这儿废铁一共13斤……7两,我就给你算14斤!”张麻子将秤的刻度还凑到周红梅面前看了一眼说道。
称完废铁,张麻子这才将黄铜夜壶的把儿挂到秤上一称。
“这夜壶一共10斤。”张麻子一看刻度,然后掏出个老式计算器开始算账:“废铁14块,夜壶300块,一共……314块钱。”
算完以后,张麻子将计算器递到周红梅眼前看了一眼:“你看看,没差错吧?”
“没有,没有。”周红梅笑着摇了摇头。
她倒也没想到这一个黄铜夜壶居然能卖上300来块钱。
“行,这就给你数钱!”张麻子将东西往凳子上一搁,反手就从屁包后面摸出一搭现金来,从里面数了314块钱给周红梅。
“呵呵,张哥,这次就谢谢你了!”周红梅握着这三百来块卖废品来的钱脸上也是欣喜不已。
“没事儿,以后有什么废品往我这里拿就是。”张麻子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心头却是忍不住嗤笑道:“村儿里人脑子就是简单,卖了好东西还以为赚到了!”
说完,张麻子也不多话,直接招呼后面的人叫道:“来来来,下一次,有什么废品要卖的?”
“妈,妈!”
就在这个时候,隔着老远就传来了一阵喊叫声。
周红梅原本还乐呵呵的数着钱,听到这喊叫声不由得一怔,这声音咋这么熟悉呢?
她回头一看,只见正是王侯拉着杨毅气喘吁吁的朝她这里跑了过来。
“小候子?!”
周红梅一惊,以为自己眼花赶忙又揉了揉眼睛,见到自己没看错,她这才扯开嗓子叫道:“哎呦,你这小兔崽子怎么跑回来了,昨晚不是才打电话说工作顺利吗!”
“妈,这事儿……这事儿我等下给你解释。”
王侯喘得上气儿不接下气儿。
他老家这村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从王侯自个儿家跑到村尾张麻子家要没个10分钟还真跑不过来。
“哎呦,这不是老王家的小子嘛?”
张麻子一看来人是王侯,不由得冷笑一声:“红梅,你不是说你儿子在外地上班吗,咋滴,这是被辞退了跑回来了?”
听到这话,周红梅也是面上表情一尬:“你这小兔崽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咋今天就跑回来了?”
王侯这时缓过其气来,罢了把手说道:“妈,我这是休假回来看望你跟老爸。”
说完,他一指杨毅:“诺,这是我上班店铺的老板杨毅,这次他陪我回来的。”
“周阿姨好。”杨毅礼貌的叫了一声。
周红梅看了杨毅一眼,见他跟王侯年纪相仿,心中也是半信半疑。
“嘿嘿,小王,你家老板跟你一个岁数啊?”张麻子倒是脸上笑嘻嘻的调侃道:“你在外地上班的地方怕不是在过家家?哈哈哈……”
说完,他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王侯没好气的瞪了张麻子一眼,说道:“我干嘛还用不着张叔你来管吧?”
“哎呦,你这臭小子出去读几年书还真以为就人上人了?”张麻子见王侯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怼自己,一时也是感到脸上没光,于是阴阳怪气的说道:“我听说你小子大学还是学的什么考古专业是吧?怎么,现在毕业了是要学什么《鬼吹灯》的写的一样去盗墓还是又回来拿个破盐罐儿忽悠你张大叔说是宝贝?”
在场众人听到这话,也是忍不住嬉笑起来。
“小王,你是说不过你张叔的,他那张嘴在咱村儿可是出了名的损。”
“哈哈,我说小王你也是,跟你张叔置什么气呢,他现在可算得上是咱村的大人物呢!”
“就是,人家张哥儿子在县里大公司当会计可是好几万一个月呢,要是小王你真没正经工作干,到时候还不如托张哥替你说说,也去县里上班嘛!”
众人七嘴八舌,也听不出其中有几分是好意几分是挖苦。
但王侯也懒得理会众人口舌,他一把挽住周红梅的胳膊说道:“妈,我爷爷那壶呢?”
张麻子听见王侯一来就提壶的事儿,下意识的就往凳子方向靠了靠,用身体挡住了放在凳子上的夜壶。
“壶?什么壶?”周红梅疑惑问道。
“就那个夜壶。”王侯用手比了比,提醒道:“我以前让你们放好,等我放假回来看那个呀。”
“噢!”周红梅一拍手,回过神来说道:“你瞧你这熊孩子,一回来就跟我嚷壶,都把我给绕懵了。”
“那夜壶反正也没用,我刚才就把它当废品卖给你张叔了啊。”说着,周红梅一摸刚揣到裤兜里的三百来块钱:“你看,这还卖了三百多块钱呢!”
“妈,三百多你就给卖啦?”王侯一怔,开口说道:“这壶不是说了等我回来的嘛。”
“你这浑小子,你爷爷去世了那壶搁家还能有什么用。”周红梅眉头微皱,满脸不解的说道:“搁家里不仅占地方,而且还味儿大,还不如当废品卖了赚点零花钱。”
“哎,跟你也说不清楚。”
王侯暗叫一声不好,转身就对张麻子问道:“张叔,我爷那夜壶在哪呢?”
张麻子眉头一挑,稍有些警觉的问道:“咋了,在我这儿啊,你妈已经卖了,现在是我的东西了。”
王侯一看张麻子的模样就知道里面应该有点猫腻,不由得低哼一声说道:“张叔,我妈都还在这儿没走呢,你这变脸也变得有点儿太快了吧?”
“哎,什么叫我变脸变得快!”
张麻子也丝毫不退让,冷笑一声说道:“这人货两清,互不相欠的理儿你小子活了这么大难道还没学会呢?再说,收铜壶时我还看这夜壶是个工艺品,给你妈提了价收的,要是换做别人我还不给这个面儿呢!”
“哎呀,臭小子,卖都卖了,咱就赶紧回家去吧!”周红梅也不想多事儿,在一旁赶忙劝解道。
“不行,我爷的壶不能就这样给卖了!”王侯一时间执拗劲儿也上来了,说什么也是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