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头发挽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绑在脑后没有刻意的什么发型,身上衣物也是宽松方便,俨然一副吃苦能干的中年妇女形象。
她不是别人,正是王侯的老妈周红梅。
此刻她手里拽着一鼓鼓的蛇皮口袋,也不知道里面装了有多少的废品。
正在周红梅跟身后同村人排队闲聊时,侧门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了,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佝偻中年人从里面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如果细看,就能看见那中年男人脸颊上还不规则的张了不少芝麻打小的麻子。
也真是人如其名,村里人索性就都叫他张麻子。
张麻子一边用手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瞅了瞅侧门外等着的几个人:“啊——欠,你们精神倒是好,吃了午饭都不睡午觉的吗?”
“张哥,这都下午三四点了,哪能还睡午觉啊,咱自地里的活儿都还没忙完呢。”
周红梅乐呵呵的笑着招呼道:“呵呵,也就是张哥你有这福分,一天悠闲不用干活儿也能整钱。”
“呵,也就是挣几个零用钱罢了。”张麻子呵了一声,打趣道:“听说你家那小子不是今年大学毕业了吗,怎么也没见回村儿里来看你们父母一眼呢?”
周红梅眼神中露出一丝苦色,但转眼即逝:“哎,孩儿他毕业了直接就在外地工作上班呢,哪有时间回回来啊,等他休息了再让他回来就是。”
“切,王侯那小子能在外面做什么个工作。”谁知道张麻子听后冷哼一声,不咸不淡的说道:“我听说你家那小子大学还学的是考古学吧?”
周红梅点了点头:“嗯,那小子自小就喜欢鼓捣那些老玩意儿。”
“要我说啊,他学那专业能有什么前途?这年头学人盗墓去?”张麻子不齿的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就那小子小时候,提着你家一个盐巴罐子来老子典当铺卖,非说是个古董,真是把我给笑得!”
“就他那眼神儿还去学考古专业?”
张麻子翻起陈年旧账又忍不住咧嘴一笑,摇头道:“我说你两口子也是,像我儿子一样到县里去学金融会计不好?随随便便一个月就能有几万块的工资。”
“哎,没办法,孩子不喜欢会计方面,我们也只得随他自己去了。”
听到这话周红梅面上也是微微一尴尬,堆笑着就岔开话题道:“来来来,张哥,你瞅瞅我今天这些东西你哪些要收的?”
“切,随孩子去?我怕是王侯那小子高考分数不够只能调剂考古这没人去的专业吧?”张麻子不谢的切了一声,这才瞄了一眼周红梅手里提着的蛇皮口袋,漫不经心的说道:“打开吧,让我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破玩意儿!”
“诶诶,好叻。”
周红梅点了点头,立刻将口袋放地上打开:“这是我们家用坏的铁锄,还有冬天烧火炉烧坏的几节铁皮烟囱,然后……”
她一边往外拿着破烂,一边数着东西。
张麻子提来一根木板凳坐下,看这地上拿出来的那堆破烂,眼中尽是不屑:“切,还真是一堆不值钱的破铁,红梅啊,你这烟囱铁锈都那么厚了,可卖不了几个钱啊!”
“哎哎,没事儿张哥,能卖几个钱就卖几个。”
周红梅点头应了一声,最后往蛇皮口袋里一掏:“噢,对了,这里还有一个咱爸生前留下的黄铜壶。”
说着,她就将蛇皮口袋里的最后一件儿东西给掏了出来。
周红梅话音刚落就从蛇皮口袋里掏出一把泛黄的金属质的壶来。
只见那壶通体赤黄颜色,整体形状呈兜状。
壶雕刻有兽首,怒目圆瞪须发毕现,巨口大张正是把尿口。
兽身则化为壶身,有雕刻四肢在壶的下部,四肢上刻有灵片五爪,将壶放到地上正好起固定作用,而兽尾挽成一个弧形贴在背后,正好当做壶柄使用。
这只壶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但是整体没有半点锈迹,倒是把磨得油光可鉴。
张麻子在见到那件夜壶时,原本还惺忪的眼睛却是立马就就精神了起来,但他随即下意识瞄了一眼周红梅,在发现对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惊诧后,张麻子这才立刻又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翘着二郎腿盘坐在小板凳上。
“哎呦,周姐你家这夜壶看上去样式还真漂亮啊。”排在队伍后面的一个农村妇女也忍不住说道:“看样子不像是咱村儿里的东西啊。”
“就是,看这款式指不定还是个宝贝呢。”另一个同村的中年汉子也忍不住打趣笑道。
“哎,一个黄铜质的夜壶而已。”
周红梅笑了笑,说道:“要真是个宝贝,在我爸那辈儿也不会把它当一般夜壶用了!”
张麻子这个时候也俯身提起那夜壶看了看,然后用手轻轻敲了敲,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以前地主用的铜制夜壶而已,没什么好稀奇的。”
说完,他又将眼睛凑近在兽嘴地方看了看。
借着阳光余晖张麻子分明瞄见壶内好像有星星点点的斑驳金光没有半点尿垢,他心头不由得一震:“难道真还真是个宝贝不成?”
如果这夜壶还真是件宝贝,那用收破烂的价给收了那可就赚大发了。
张麻子强忍激动心情,假装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夜壶。
“哎呦,这味儿可真重!”
说着,张麻子面露嫌弃的神色,一下子将夜壶远离自己鼻子,打趣道:“红梅,你家老头儿生前一定没少拿这玩意儿把尿吧?”
被张麻子这样一说,众人一下子就被带偏了话题,纷纷大笑起来。
周红梅面上也是尴尬一笑,说道:“哎,张哥你说笑了,这夜壶不就是把尿用的嘛,金宝他爸以前瘫痪了也就这玩意儿好使,现在爸去世了,这玩意儿也没什么用处了,搁家里也占地方,所以这才不寻思着把它当废品卖了嘛。”
张麻子一听周红梅还真把这玩意儿当成废品,心中大定。
“嗯,这黄铜夜壶光看造型还可以,没漏吧?”张麻子装出一脸警觉的模样问道。
“没有没有,不信张哥你装水试试。”周红梅摇头道。
“行,装水就算了。”张麻子说着又掂了掂手里的铜夜壶,说道:“那这样,既然你要卖这夜壶,我就一并收了。”
“这些废铁呢,我还是按市价一块钱一斤给你算。”张麻子指了指地上的一堆废铁农具,然后又指了指手里的铜夜壶:“这夜壶呢,黄铜市价18块一斤,但我看它好歹也算个工艺品,我上了年纪指不定还能那它把尿呢,我就给你算30块一斤收,怎么样?”
被张麻子这样风趣的一说,一众人又是嬉笑了起来。
“张哥,你看你腿脚这么利索,哪里还用得着夜壶把尿呢?”
“哈哈哈,就是,在咱村儿你可是大户,那到时候在家修一个马桶那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