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都差不多!”余钰嘴角上扬,面带笑意的对着杨毅说道:“反正都是一件事儿,不是吗?”
“事儿是一件事儿,但是……”
“哎呀,走啦!”
杨毅还准备说点什么,却被余钰伸手一拽,一下子就打断了他的话语。
余钰先是带着杨毅回到了缅玉行放置好今天所购买的所有玉石原料,然后这才开车将杨毅载着朝古玩街驶去。
古玩街,珍宝阁。
王侯闲来没事儿,端着个小板凳就来到门口处磕起瓜子儿来。
今天是周内,古玩街道上人也不是特别多。
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偷来浮生半日闲……啧啧啧,也是一种享受啊。”
王侯摇头晃脑的翘着二郎腿坐在小马扎上吟诵道,看上去倒也是一脸惬意,将嘴里的瓜子壳一吐就哼起小曲儿来:“呵——吐!嗯哼,今儿啊真啊真高兴~~”
“哼,一个黄毛小子还偷闲,你怕是年轻人进老人院——福气来早了些!”
就在这个时候,冷不丁一声不屑的冷哼声就从不远处传来。
王侯眉头一挑,转头望去。
在万庆斋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余万年也端着椅子坐了出来。
但是很明显余万年的装备比王侯高档得多,只见余万年肥胖的身躯慵懒的躺在摇椅上,他一手摇着纸扇,一手捧着一只紫砂茶壶,想喝茶时就对着壶嘴儿酌上一口。
在他摇椅旁边还特意放了一张小木桌,桌上放着新鲜的果盘儿和干果,看上去极为有格调。
王侯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自己身下的小马扎,心中忍不住暗骂一声:“哇擦,这姓余的老小子才是真会享受啊!”
但本着输人不输阵的心态,王侯低哼一声:“不就是喝茶吃水果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完,他起身就回到珍宝阁内,不消一会儿手里攥着一个大号陶瓷洋桶茶壶,再端上一盘现切的西瓜就重新走了出来坐到了小马扎上。
坐下时王侯还挑衅的看了余万年一眼,他本想学着余万年的样儿捧着茶壶对嘴儿喝上一口茶,但奈何洋桶茶壶体形太大,倒茶时差点溅了他一身,王侯索性只能换做双手举着喝茶才能幸免遇难。
为了掩饰尴尬,王侯喝完茶放下洋桶茶壶后赶忙捧起一块西瓜就跐溜儿的吃起来。
“呵,幼稚!”
余万年眯眼瞟了一眼王侯,低笑道:“这品茶也是一门儿艺术,你小子提个工地上搬砖工人用的大号陶瓷洋桶茶壶就能和我这茶壶比吗?笑话!”
说完,余万年捧起手里的紫砂茶壶,对着茶嘴儿就抿了一口。
王侯这时才注意到,余万年手里捧得那一只紫砂壶不仅小巧玲珑而且包浆浓厚,一看就知道应该是件儿价值不菲的宝贝。
“切,不就是件儿古董紫砂壶嘛,有什么好得瑟的。”王侯砸了砸嘴巴,不服气道:“我们珍宝阁内也有卖你这样的紫砂壶,怎么样,要不要买一只?”
“别,老子可没那兴趣!”余万年一脸不屑的瞥了王侯一眼,自傲的说道:“小子,别怪老子说你没眼力劲儿,我这一只茶壶可是清中期紫砂壶大家邵大亨所造,不是你家店里卖的那些阿猫阿狗紫砂壶师傅造出的垃圾能比的!”
邵大亨?!
听到这个名字王侯也不由得一惊。
对于古玩知识掌握得相当牢固的王侯而言,这名字他可不会感到陌生。
邵大亨是清代嘉道年间人士,年少时就已经名震一方,后来更是被誉为晚清朝紫砂壶‘八大家’之一。
邵大亨生性孤僻清高,他的紫砂壶手艺在清代已臻完美,大有‘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气概,在当时他的作品更有‘一壶千金,几不可得’的传言。
邵大亨手下所造的紫砂壶在清代的流行程度,可见一斑!
王侯暗咽了一口唾沫,忍不住偷偷细瞄了一眼余万年手里那只邵大亨的紫砂壶。
果然细观之下,王侯也顿觉余万年那只大亨壶不仅小巧精致,而且还真给人一种增一厘则胖,去一厘则瘦的美感。
虽说余万年这个人不仅抠门儿,而且心眼儿多,但是这眼力劲儿上确实还是有一手儿的。
感受到王侯投来羡慕的目光,余万年胖脸上得意之色更甚:“嘿嘿,小子,你也别羡慕,老夫这只壶也不过几十来万,是我生日时我闺女送我的小玩意儿而已!”
在提到自家闺女时,余万年一双小眼更是忍不住精光一闪,看上去相当自豪。
就在这个时候余万年眼睛又是滴溜溜一转,话锋一转,饶有兴趣的说道:“嘿嘿,你家姓杨那小子好像不是之前去翡翠公盘上也赚得盆满钵满吗?”
说着,他眼睛就有意无意的瞟了王侯身旁的那只陶瓷大洋桶茶壶:“怎么?杨家小子这么抠门儿,连个像样的茶具都还不给你们店里备着?”
被余万年这样一说,王侯顿时也觉得自己身前那只臃肿的现代工艺大洋桶茶壶顿时相形见绌。
他面上微微一涨红,虽说心里憋屈,奈何余万年手里那玩意儿确实要比自己手里这茶壶好上成千上万倍。
王侯也只得吃上一个暗憋,当作没听见。
见到王侯不说话,余万年又是眼睛一转,咧嘴一笑:“嘿嘿,小子我看你也挺机灵的,跟着那姓杨的小子能有什么前途?要不……”
说到这里他将语调有意一拉长,这才嘿然说道:“要不你小子也来我万庆斋来工作,我保你小日子比在珍宝阁过得要滋润得多得多!”
“噗——!”
王侯一下子没忍住,一口西瓜混着籽儿就从嘴里吐了出来:“余掌柜,感情你这偷闲的时间也不能消停点儿,这个时候还想着翘杨哥的墙角呢?”
被王侯当面指破余万年也不在意,胖脸上笑意不减说道:“嘿嘿,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嘛,反正没事儿做,还不如利用空闲时间多开发一下潜在资源,你说是不?”
听到这话,王侯不由得眉头一皱,他倒是没想到余万年这家伙倒还挺坦诚的。
“这话儿虽是这话儿,理儿也是这个理儿。”
王侯吃完手里的一块瓜,擦了擦嘴说道:“但是余老板,我不得不说你这人却是找错了人!”
“我跟杨哥那可是打大学一个宿舍出来的,这感情可不是你多给几个钱就能解决的事儿。”
说完,王侯双手捧起旁边的洋桶茶壶‘咕咚,咕咚’的又狠狠的喝了一口茶。
“嘿嘿,小子,这话可不能这样说。”余万年眯眼一笑,顺手捻起果盘中还连着枝儿的两颗葡萄。
然后稍微用力一扯,两颗葡萄一下子就被从同枝上扯了下来:“你看,就算是同枝儿上长的东西,只要外力够劲儿,也能将它给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