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选择,便不能放弃。
就在我欣然地以为——一个星期后就能过稿子的时候。
晚上七点,送沈梦瑶回家后。
我收了一封邮件。
我微微一愣,不是说要等一个星期才能收到消息吗?
不过也没有关系,提前收到,也就意味着我的小说可以提前开始连载了。
我点开了那封邮件后,真个人傻了,整个人变得怅然若失。
是的,没错。
我的稿子没有过。
我一开始以为是编辑发错了,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是一个星期之后才会有回复的消息吗?
一定是编辑搞错了,一定是编辑搞错了——
我像个傻子一样试图催眠自己。
而且编辑的回复的语气也是很“强烈”。
呵——
我用这个“强烈”这个词其实有些委婉了。
草!宁!大!也!
我应该这么说!
因为邮件的原文中尽是对我的侮辱以及粗鄙之语!
编辑竟然回复我——
我的文笔竟然连小学生都不如?
剧情老套?没有深意?
可以,这是我第一次写书,就算编辑都说对了。
然后他下面发了一连串的对我人生攻击的话语,甚至叫我不要再写书了,只是在浪费时间!
草!
收到这条邮件的时候,我还车上,没有回到江欣欣的别墅中。
我怅然所失地倒在了靠椅上,虽然真皮的座椅很舒服,但是现在我坐在这个上面如坐针毡。
我三十岁了,遇到了这么多事情,我还没有哭过。
但是收到那一份邮件的时候,我的眼角湿润了。
伤心、难过?
这都不能完整的表达出此刻的我的内心的心情。
后来我经过了一些查询,我才知道——
我选择的这个编辑,是所有的编辑中嘴最臭的,也是最严厉的。
所以基本上也没有什么作者,会将自己写出来的书,发给他。
也是怪不得,为什么一天不到的时间,我就被退稿了,甚至被说的一无是处。
仿佛我存在这个世界,完全就是多余的一样。
不会的——
如果我的存在是多余的,那么韩富勇和楚倩倩那种人的存在,他们的存在又是为何?
草!
我感觉我愤怒无处发泄,我的情感无处倾诉。
难道我真的只能跟着林佳美、沈梦瑶混一辈子了吗?
今天晚上,编辑的退稿,以及邮箱里对我的攻击,让我对离婚的信心降到了谷底。
我心中刚刚燃起的信心之火,似乎在一瞬间被浇灭。
似乎现在的我,只要是在心里说出“放弃”两个字,我真的会放弃一切。
从此遁入空门,不再与这尘世间的一切发生任何关系。
就算我是逃避了,我是一个胆小者,就算是如此,就算这样的行为是可耻的,又怎么样呢?
至少,逃避是有用的,不是吗?
草!
我猛地砸了一下方向盘。
先回去吧,不要想那么多了。
那一刻,我才发现,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最近的我,就如前几日小吴口中那个我如此失败。
回到了别墅中,我的内心也似乎无法平静。
编辑在邮箱中说的话,现在我真是恨不得把这床给拆了!
那些说什么小学生文笔的话,简直令我火冒三丈!
但是毕竟现在的我,不是什么十八岁头铁小青年了。
现在的我是一个三十岁的成熟男人!
前些日子,小吴说的话以及编辑的话,不禁让我深思——
难道我就真的那么不堪吗?
是的,林山啊,林山,你的女人都被别人给偷了!
你就是那么不堪!
我的内心有这么一个声音,在说着这样的话。
算了,睡觉吧,今天就这么结束了。
明天,大概明天的太阳和今天的太阳,会有所不一样,我也一样,今天的我和明天的我也会不一样。
我企图用这种方式来寻找某种虚浮不存在的精神寄托。
在保安室,整整坐了好几天,脖子一动不动的盯着手机看,不停地码字,这样的汗水换来的结果,就是这样的吗?
或许对我来说,这点悲伤还不够痛。
楚倩倩和韩富勇对我做的那些事情,都配不上叫做痛!
今天我只是被退稿了而已,其实被退稿的作者又不只是我一个人,我也没什么好痛的。
我这么安慰着我自己。
仔细想来——
不知何时,我便将某人高举的旗帜,当作目标。
因此故作成熟地前行却也因此将自己的旗帜隐藏了起来,也似乎没有人能看得见我藏起来的旗帜。
我躺在床上合上了双眼,脑海中似乎有所觉悟地浮现一句话,“我的一生大概就只能是这样了吧。”
只能是依靠着别人前进,只能是借助别人的力量前进,至于我自己,已经失败了,像是个瘸子,没有拐杖就无法行走了。
我虽继续故作坚强地苦笑前行,但实际上我发觉其实我压根没有办法舍弃自己的旗帜。
只是这一次,我是彻底地失败了。
我眼角噙着眼泪,沉浸在悲伤中,却又很快就睡着了。
但似乎心海之底中,有那么一个声音,一直萦绕在我的耳边。
失去了光泽的鞋子,早已忘却的歌谣,以及那个属于自己的旗帜。
我擅自认为没有能够带走的方法。
实际上,想要将这些完整地带走,已经有了合适的方法。
只模糊的记得,小学的时候,就有一个很奇怪的事情。
老师发了一章纸条,让我们写想要做什么。
那个时候的我,看了一本《假如给我三天光明》,于是乎产生了想要写自传的想法。
不过后来上了初中、高中,才发现,这个想法是多么的可笑,毛都还没有长齐,写什么自传?
我的睡眠很浅,那一个小学的时候的愚蠢想法,又再次在脑海里面浮现。
说着什么明天就会迎来新生,结果第二天醒来的那个自己还是自己。
蝴蝶因为自己而破茧而生,不是因为周遭的帮助,更不是因为明天的降临。
只有自己改变,才会涅槃重生,寄希望于不切实际的幻想是没有用的。
没错——
在睡觉的时候,我朦胧地想了很多。
我放弃了写玄幻小说的想法,我想写一本属于我自己的自传。
描述一个坚强到近乎悲怆的灵魂,描述一个以我为原型的故事。
这一次,我不会再将稿子投给那个编辑,我换另一个编辑然后投过去。
想来自己明天也不会迎来新生,便也没有了什么期待,我便安心睡着了。
我也不想再控制那也就几滴噙在眼角的眼泪。
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流了下来。
只是似乎——
眼泪因为我重拾自己隐藏的旗帜而获得翅膀,闪耀着、喜悦着、跳跃着、舞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