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快习惯了女孩口中大叔的称呼了。
“等见了我姐之后,你跟她好好说,我姐脾气有点怪,但是这刀子嘴豆腐心的!”
我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从偷听她刚才跟她姐的谈话里,我大概能判断出要她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三十岁上下,成熟,在社会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花痴老女人。
江荣荣跟我说有缘再见。
我估计自己没有缘分跟她再见了。
她下了车后,还不忘朝车厢里的我招手再见。
你无法跟生命中再也见不到的人说再见,因此我没有跟她说再见。
没有了美女陪我,我心里没有太大的失落。
既然已经选择好了目的地,就不要留恋沿途的景色与过客!
能认识江荣荣还是挺开心的一件事情的,虽然我觉得她打给她姐的那个电话,并不能够解决我租房的难题。
但是却算是给我的江洲之行开了一个好头——如果没有那一个巴掌的话,就更好了。
我们跟她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吧?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这样的故事,一个鸟受伤掉在了雪地里,眼看就要冻死了,结果来了一头牛,往他身上拉了一坨屎。鸟借助这点热量活了下来。然而这时候又过来了一头狼,把它从里面刨了出来吃了。
这件故事表达了什么意思呢?
往你头上拉屎的,不一定是害你。
把你从屎里救出来的,未必是救你。
这么想,我就感觉我被巴掌打过的脸不像刚才那么疼了。
江荣荣把她姐姐的微信推给了我。
微信名字——蒹葭。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挺有诗情画意的名字。
我加上了她的好友。
这男人一旦加上漂亮女孩的微信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那就是看朋友圈。
要能从朋友圈里找到几张女孩性感的照片,那非要保存下来,然后跟自己的兄弟炫耀——看,我新泡的妞!
那感觉简直是要活活美死!
但是江荣荣的朋友圈里,一张自拍都没有。
哎,这年头还有女孩不喜欢自拍?
我又点开了江欣欣的朋友圈,第一眼就看到了江欣欣的自拍照。
果然不出我所料,是个成熟性感的美人。
毕竟有个那么漂亮的妹妹,这个姐姐的模样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江欣欣身穿一件碎花的连衣裙,戴着墨镜,慵懒的躺在躺椅上,享受着静谧的午后时光,身后就是一座巨大的别墅。
从她朋友圈的出租信息来看,她应该是租下了这栋别墅,然后将一个个房间改成了不同风格的主题房,作为民宿往外出租。
主要的客户嘛,自然就是那些来江洲旅游的夫妻,附近大学里精力旺盛的情侣,再或者是寻求消失已久的激情的老夫老妻。
房间根据价格,每天五百到一千不等,就这样的装修风格以及房间大小来看,还真的不轨。
但是对于我这种需要长住的人来说,事情就两说了。
我将手机放进了口袋里,不管我在不在江欣欣哪里住,能在去江洲的高铁上碰到江荣荣,对我来说都算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我看着旁边已经空出来的座位,每当高铁在站点停靠的时候,我都幻想着再有一个人坐在我的身边来。
然而并没有,现实是残酷的。
江荣荣下车之后,我身边的座位就一直空着,再也没有人坐过。
反正也无所谓了,人生本来就是孤独的。
我孤独一人,坐着高铁来到了江洲。
背着包走出了高铁站,我终于踏上了江洲这片土地。
阳光真好!
这是我这段时间里,第二次有这种感激,第一次还是在刚踏出监狱门的那一刻。
在晋海的两个月,绝对是我生命当中最难熬的两个月。
这两个月的时间,甚至比在监狱里的那六个年头,更难熬!
在监狱里的那六年,我把老婆孩子的照片,贴在床板上,每天早晚都看着,盼着出去之后能见到他们,幻想着凭借赔偿金,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时间虽长,但是心存希望。任何苦难的日子都能抗得过来。
然而这两个月,
结发的妻子出轨,曾经的兄弟背叛。
我在狱中的所有希望和幻想全都破灭了!我发现我所坚持的一切,都是扯淡。
我以为我六年前对楚倩倩做的一切,能让她永远对我死心塌地。
却没有想到,我辛辛苦苦付出我的所有,到头来,被感动的只有我自己罢了。
这两个月里,我看不到一点的希望。
每天都是在绝望中挣扎。
好在我挺过来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都说江洲的空气质量很差,空气里全是汽车尾气的味道,但是呼吸着这样的空气,我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在晋海的时候,准确的说是在楚倩倩跟前的时候,每天都跟着那个贱女人一起演戏,压抑的我快要窒息了。
我点燃了一根烟,叼在了嘴上。
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之声,顺着声音望去。
映入眼帘便是牌子上用油漆喷涂的两个大字——
切糕!
呵,又是这。
这切糕都快成了江洲的地方特色了,火车站门前也有,高铁站门前也有。
看来样子那个学生模样的后生也着了他们的道了,旁边的几个切糕摊位的贩子也手握着尖刀围了上来,就如同我第一次来江洲的遭遇一模一样!
“行,算你们狠,我怕你们了还不成!”那学生从口袋里摸出了钱包,看样子是要跟我当时一样,当这个冤大头了。
可怜的家伙,看来是没精力过社会的毒打。
就在学生掏出钱来准备付钱的时候,我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将他拦了下来。
“你是干什么的?”贩子撇着腔对我说道。
我没有说话,手指夹着烟,朝着远处一指。
一群人循着我手指的地方望去。
只见一个贩子的拉切糕的三轮,已经沿着一旁的下坡路冲下了坡。
“我的车呀!“男人大喊一声,赶忙三步并做两步去追自己车子去了。
另外几个贩子,也抓紧跑过去帮忙。
我又叼着烟卷,走到了剩下的拉切糕的三轮车旁边,将它们的手刹松掉,然后将他们一辆接一辆的推下了坡!
“喂!”我一边喊着,一边朝着他们招手,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
其中一个贩子回头,注意到了后面三辆三轮车。
“大哥,大哥!后面!”
四个贩子在大马路上追逐四辆三轮,那场面,真的是有够搞笑的。
“臭小子!你给我等着,我非整死你!”几个贩子这时候骂起我来的时候,那普通话真是特别标准。
我估计他们以后见了我的话,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但我是绝对不会给他们再见到我的机会的。
我乐呵呵回过了头来,只见那学生来还傻愣的站在原地。
“愣着干啥?跑啊!”
“我跑啥,车又不是我推下去的。”那学生一脸茫然的看着我说道。
得嘞,救了个傻子。
我心想,反正我是要跑了,有本事,就继续傻站在这,看他们回来找不到我,会不会拿你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