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一鼓作气将他干掉,待会儿蒋平适应了他的剑招,谁赢谁输真就不好说了。
雨花剑法虽然只有二十四招,但“融会贯通”四字可不是随便说的,陈冬已经能够随意打乱顺序,做到收发自如、随机应变。
随着陈冬加紧攻势,蒋平无疑更狼狈了,好几次都差点中剑。
“蒋叔叔,接刀!”
陆文石突然一声大叫,从旁边的人手里抢过一柄钢刀丢了过去。
在陆文石看来,蒋平之所以会落下风,就是因为手里没有武器。
陆文石见识浅薄,这么认为也就算了,蒋平也有点昏了头,竟然也是这么认为的,伸手接住钢刀,便朝陈冬劈去。
陈冬冷笑一声,“唰”地顺势一削,钢刀“当啷”一声断成两截。
趁着蒋平盯着断刀发呆,陈冬猛地使出一招梨花带雨。
梨花带雨说是一招,其实是连出五剑,象征梨花的五个花瓣。
这五剑在一瞬间刺出,就好像是只出了一剑,对速度和精准度都有极大的要求,陈冬曾在这一招上下过很大的苦功夫才练成。
“唰唰唰唰!”
陈冬连出四剑,分别刺在蒋平的两条胳膊和两条腿上。
随着四剑刺出,四个血洞出现在蒋平的四肢上。
“当啷”一声,蒋平手中的半截刀柄跌落在地,双腿也不由自主地一弯,“噗通”一声跪在陈冬身前。
又是“唰”的一声,陈冬一剑刺向蒋平咽喉,眼看就要夺了蒋平的命。
四周众人当然一片惊呼。
于东洋也大叫一声:“不要!”
但这一剑,终究没刺出去,而是停在蒋平咽喉前面数寸。
别说这是春城。
就是在卫城,陈冬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杀手。
蒋平跪在地上,看着咽喉前的剑尖。
一动也不敢动。
冷汗齐出。
“你输了。”
陈冬冷声吐出三个字,接着把剑一收,又回到了腰上。
现场一片寂静。
陆嘉轩和陆文石都张大嘴巴,谁也不敢相信春城的“地下拳王”蒋平就这么输了。
于东洋暗暗赞了一声,随即走了出来,笑着说道:“陆家主,你的人输了,是不是该回了?”
陆嘉轩看着跪在地上的蒋平,一张脸先是变白,接着又变红、变紫。
“他用了剑!”陆嘉轩涨红着脸说道:“不算!”
于东洋的脸顿时往下一沉:“陆家主,这是打算出尔反尔?”
之前只说比武,可没说能不能动家伙,更何况蒋平途中也用了刀。
陆嘉轩自知理亏,但也仍旧咬牙切齿地说:“于老板,咱俩也算有点交情,你真要为了这小子,和我陆家过不去吗?”
“陆家主,我说过了,陈冬是我们月生武馆的客人,我们有职责也有义务保证他的安全!”
于东洋并未报出自己老板的名号,毕竟他知道纪胜文是个十分低调的人,从来不爱抛头露面。
陆嘉轩是真不想得罪月生武馆啊。
但是眼睁睁看着陈冬出现在春城,这是多么大好而又难得的机会,就这么放过陈冬的话,怕是要郁闷一辈子了。
“于老板,我今天一定要带他走,你要站在他那边也行,那就别怪我们陆家不客气了!”
于东洋脸色顿时一沉:“陆家主,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抢!”
陆嘉轩一招手,准备让自己的人上了。
于东洋往前踏了一步,正准备说点什么,却被陈冬给拦住了。
陈冬笑着说道:“于老板,这事你就别掺和了,他们想抢走我,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陈冬本来以为干掉蒋平,陆家就撤退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冥顽不化,那就只能继续打了。
陈冬再次抽出吴王剑来,指着陆嘉轩冷冷说:“陆家主,真以为来了春城,你就能拿我怎么样了?我告诉你,我既然敢来这,就没把你放在眼里!你们的人一起上吧,看我陈某人会不会怕?”
听着这番豪气干云的话,于东洋也热血沸腾,忍不住跟着说道:“兄弟,你既然是月生武馆的客人,我们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大家说是不是?”
月生武馆的人顿时一起高喊:“是!”
上百名练家子的吼声中气十足,震得陆嘉轩的耳朵都嗡嗡直响。
陆嘉轩只带来百余人,本来以为有蒋平在,不就一个陈冬,肯定十拿九稳。
可惜蒋平实在不争气啊,竟然输在了陈冬手上,而且四肢全都废了,想再参战也不可能。
陆嘉轩已经见识过陈冬恐怖的实力,现在又有月生武馆横插一脚,自己绝对讨不了好。
陆嘉轩眯着眼睛说道:“好,好,于老板,看来你是真要为了一个外人和我陆家作对了。可以,我这就退出去,但我还会再回来的,希望你能保得住他!”
于东洋皱着眉说:“陆嘉轩,你还想干什么?”
陆嘉轩冷哼一声:“干什么?你心里明白!我当然是回去叫人,等我再回来的时候,你要是还保他,就别怪我砸了月生武馆!”
“走!”
陆嘉轩一声令下,陆家的人纷纷撤离,“拳王”蒋平也被带走。
于东洋的心中顿时一紧,他在春城呆了几十年,当然知道陆家的威力。
陆家在春城,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随随便便叫来四五百人不是问题,到时候自己这家武馆肯定是保不住了。
于东洋没有废话,立刻对陈冬说:“兄弟,趁现在,你赶紧走,等我们老板来……”
话还没有说完,武馆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我倒看看,是谁那么大胆,敢砸我的月生武馆?”
听到这个声音,于东洋心中大喜,情不自禁高声叫道:“大老板!”
大老板!
于东洋短短的三个字,便已阐明对方的身份。
陈冬知道,这一定是纪胜文到了,不由自主地朝着来人看了过去。
陆嘉轩也明白,月生武馆的幕后老板出现了,一样情不自禁地看了过去。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个中年男人一身工人打扮,穿着不知哪个工厂发的蓝色制服,上面甚至布满黑色的油渍,脚上踏着一双破旧的黄色劳保鞋。
像是刚干完什么活,衣服都没换就跑过来了。
总之,无论外貌还是穿着,看上去都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肮脏、随意。
和大街上那些刚下班的工人没有任何区别,丢在人群里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那种类型,既没有上位者的风采,也没有成功人士的气质。
众人均是大感意外,没想到月生武馆的大老板会是这样一副打扮。
唯有陈冬心中一片清明。
这就是“邋遢门”的特征啊!
邋遢道人刚收他为徒的时候就说过,身为邋遢门的门人,必须邋邋遢遢,装束要以低调为主,这样行走江湖才能安全,不会轻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但,被当时的陈冬以“还是学生,太邋遢反而引人注意”为由拒绝了。
现在看到这位纪师兄,就知道他是贯彻“邋遢门”的宗旨——邋遢、低调。
陈冬明白,别人却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