邋遢道人跃入林中,四周立刻闪出七八道黑影来,沿着不同方向各使兵刃攻向了他。
邋遢道人也抽出一支长剑,“叮叮当当”地和他们斗在一起。
独居老人眼神不好,再加上又是黑夜,根本看不真切。
就觉得一道又一道白光不断闪过,噼里啪啦的火花不停闪着。
“就好像在拍电视剧似的。”独居老人这样形容。
之前的景象和对话,独居老人还能复述上来。
到了打斗细节,他就无能为力了。
感觉就像是一场梦。
独居老人只记得他们的动作都非常快,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一开始,他们好像斗得不相上下,我也看不出来谁占上风。但是后来,那个疯老头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我能很清楚地看到他有些喘,可能是旧伤发作了,也可能是年纪大了……唉,那么大岁数,还跟年轻人舞刀动抢,简直就是找死!”
独居老人一边摇头一边继续说着。
“他在力战那些人的时候,还得兼顾负在身上的少年,怎么可能不完蛋啊?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我就看到他身上挨了七把刀……”
陈冬的一颗心无疑揪紧:“再然后呢?”
“哈哈,老子不跟你们玩啦!”
邋遢道人突然大叫一声,整个人又像一只大鸟一般跃走。
“邋遢道人,你逃不了!”
那些人也一起追了上去。
独居老人很想告诉邋遢道人那个方向不对,再往前走就是悬崖。
万丈悬崖!
悬崖下是湍急的河流!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最终,独居老人还是跟了上去,想看看最终结果是什么样。
不用多久,独居老人便听到一阵熟悉的打斗声。
果不其然,邋遢道人无路可走,又被那几个人围住。
皓月当空。
邋遢道人一步步被逼到悬崖边上。
“邋遢道人,放下那个小子,我们可以饶你一命!”一个中年男子冷冷说道。
“嘿嘿,你饶我命?邋遢道人,什么时候需要别人饶命?”邋遢道人身负重伤,依旧豪迈大笑。
“那你就只能和那小子一起死了!”
中年男子说着,举起了手中的刀。
“你算什么东西,也有资格杀我?”
邋遢道人说完,突然纵身一跃,背着那个少年,一起投入万丈悬崖之中。
“什么?!”
听到这里,陈冬当然大吃一惊,猛地抓住了独居老人的衣领。
“他……他跳崖了?”
“是啊……”
独居老人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个疯老头跳崖之后,其他人的表情和你差不多,根本不敢相信!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奔到悬崖边上往下张望。”
但是,哪里还有人影?
那道悬崖又高又阔,下面是一条湍急的河,无论是谁摔下去都必死无疑。
那七八个人见状,也都纷纷离开了。
“后来,我也去边上看了看。”独居老人继续说道:“活不了的,不可能活……”
陈冬面色苍白,浑身都在发抖。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好不容易有了邋遢道人的消息,最后会是这个结果!
师父带着小师弟……
跳崖了!
兜了一个大圈,最后竟然还是个死?
陈冬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你……你带我去……”陈冬哆哆嗦嗦地说着。
二十分钟后。
独居老人带着陈冬来到邋遢道人出事的悬崖边上。
“就是这里。”
现场还有殷殷血迹。
那天晚上的战斗显然异常惨烈。
陈冬探头往下望去。
好高的崖,好大的河!
水流湍急,无数浪花拍岸。
从这里跳下去,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活着。
“师父……”
陈冬鼻子一酸,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噗通”一声跪倒在了悬崖边上。
满打满算,陈冬和邋遢道人也没见过几次。
但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陈冬实打实地把邋遢道人当做亲人。
之前他听闻邋遢道人已死,虽然也懵了一阵子,但却打心眼里不信。
师父那么强,怎么可能死?
但是现在。
独居老人亲述,时间、地点、人物都有。
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陈冬跪在悬崖边上。
放声大哭。
接下来的几天,陈冬过得浑浑噩噩,始终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等到稍微清醒一点,他才命人在荀阳山的悬崖边上立了两块墓碑。
一块是邋遢道人的,一块是小师弟的。
陈冬虽然和这个小师弟没见过面,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还是让人做了一块。
但到上山那天,来到两块墓碑前面。
看到“小师弟”这几个字,一股无名之火还是油然而生。
“都怪你,害死了师父!”
陈冬咬牙切齿,一脚将小师弟的墓碑踢断。
半截墓碑跌落悬崖。
也就是在这时,陈冬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莫文青打来的。
“莫校长,什么事?”陈冬问道。
“是我。”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啊,丹阳真人!”陈冬立刻问好:“您有什么事情?”
“上次和你说的事情考虑好了没有?”丹阳真人说道:“还有一个月,青苗班就要进行最终考核,以你现在的实力,抓紧培训一段时间,应该可以进入青云观,不要浪费了机会啊!”
陈冬沉默了下,说道:“丹阳真人,谢谢您的好意,我就不加入青苗班了。”
丹阳真人自然十分意外:“怎么,你师父不同意?”
“不是……”陈冬瞥了一眼身前的墓碑,无比难过地说:“他去世了……”
丹阳真人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哦,那你节哀……不过话说回来,去世了不是正好吗,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加入青苗班了!”
“不了……”陈冬叹着气说:“我本来想问问师父的意见,但他意外去世,也没法再问了。既然不知道他同不同意,所以我还是不加入青苗班了,免得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会不高兴……”
丹阳真人沉声说道:“这个机会千载难逢,你自己考虑好!”
“谢谢丹阳真人,我考虑好了。”
“行,那就这样……”丹阳真人显然有些不快,“另外,这事麻烦陈总保密,千万不要对外人说。”
“明白。”
陈冬挂了电话。
又冲邋遢道人的墓碑磕了三个响头,才慢慢地下山去了。
他不知道,距离崖顶十几米的峭壁上有处洞穴。
从外面看,层层藤条遮挡,谁都发现不了。
此时此刻,洞穴之中传出一道喃喃之声。
“臭小子,算你孝顺,等为师养好了伤,就出去传你内功心法……”
接下来的几天,陈冬仍旧过得浑浑噩噩。
虽然他每天早晨起来仍旧练拳、练腿、练剑,但一想到邋遢道人再也不能教他内功心法,心里便一阵阵的难过。
至于肖潇和青苗班的事情,他就没工夫去想了。
一晃过了数天,陈冬终于慢慢接受师父和小师弟已经去世这个事实。
他便考虑,接下来该做什么?
邋遢道人死了,邋遢门就此陨落、和灰飞烟灭了吗?
他想起来,自己还有两个师兄,一个叫宋卫国,一个叫纪胜文。
师父去世的消息,两个师兄应该还不知道,是不是得想办法通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