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耸了耸肩膀出声：“像咱们这种人，尔虞我诈就是生活常态，除非是自己家的弟兄，否则谁跟谁能是真感情？尤其是那些穿制服的更不是人，和我这样的下三滥不可能有真感情的！”
“哈哈……”
干巴五轻笑两声。
并没有顺着我的话往下说的意思。
越是他这样的江湖老炮，人情世故就越是精通，他们才不会在背后议论某个人，或是说人不好，干巴五更是这类人士当中的极品，有人的时候，他往往不会发表任何意见，任何事情都是没人的时候自己琢磨，只有这样才能不得罪人，干巴五能够在金陵混这么多年还没有过气的意思，显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五哥，你就没想过换个行当？”
我挑了挑眉问。
“换个行当？真不是没思考过，但肯定不能付诸于行动，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再重新换一个行业当小白人，我接受不了，也坚持不下来！”
干巴五端起茶盏出声：“兄弟啊，虽然你五哥我在金陵的江湖上算不得什么大人物，但毕竟是在外面打拼这么多年了，早在君石还没崛起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放局了，从君石垮台到皇元上位，又到最后腾龙阁、暗炎和陈家三分天下，我是亲眼见证了无数势力的陨落，所以现在也没啥心气，能平平安安的赚点小钱就已经心满意足。”
“五哥谦虚了。”
我干笑两声。
“想指着放局大富大贵不太可能，但我安心干自己的买卖，也不会得罪别人，更不会有人因为我碰了他们的蛋糕而对我出手。”
干巴五苦笑一声：“说句实话，岁数越大越没魄力，暂且不提别的事，单说上次咱们刚刚吃过饭，你们就遇到麻烦了，我都有点怕了，担心你会以为是我在背地里坑你。”
“肯定不会，我江湖经验虽然少，但不是傻子，知道是谁想要玩我。”
我将香烟点燃，旋即出声：“五哥，你过来是想说在我们酒店放局的事情吧？”
干巴五直接点点头，承认道：“是，我跟你交个实底，我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放局了，不管在什么地方，总会有风声走露出去，到时候迎来的就是巡捕的包围，久而久之我这买卖就得黄摊子。”
“我答应你在这支摊子，可是……”
我话音未落。
“我明白，被扫了我们自己处理，也不会暴露腾龙阁三个字。”
干巴五抢先出声，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笑道：“我听说你们分店停工了，我想着是不是因为钱这方面差了事，所以想着来帮帮忙。”
“最近条件真是不怎么好，我就不客气了。”
我接过了银行卡，低声笑道：“五哥，我的意思还是，想让你换一个行当，这种生意虽然能平安，可毕竟是踩了线的，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就打个比方说，我明天要是折了，你肯定得被牵连。”
“你就别劝了，我暂时真没有这个想法。”
干巴五嘴角上扬：“我答应你，先用你们酒店的房间重新把局给组起来，然后就让客户们都去地下室玩，反正对于那群玩牌的人来说，只要有个安全的地方就行。”
“五哥……”
我还想说些什么。
可干巴五直接打断道：“小阳，我在江湖飘这么多年了，肯定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我真没这样的想法，没有人不想登临巅峰，可我自认没那等气魄，也没那个命！你们的位置太往上了，我这个人恐高！”
随着干巴五的离开。
我再次陷入了沉思当中。
干巴五总是给人一种阴嗖嗖的感觉，可不得不承认，他双商都在顶尖级别。
或许他已经看出来了我们和周生辰之间的这点小九九，可就是不主动挑明，甚至是毫不犹豫的否定了我抛出去的橄榄枝，不管我怎么说，他都没有上船的意思，光是这份定力，就值得我们这些年轻人多学习。
沉默良久。
我拿起电话给荣小幺打了一个。
“干啥？”
对面很快接起。
隔着屏幕我似乎都能看到荣小幺阴沉的脸色。
“火气这么大？是不是老婆收拾你了？”
我没好气的问。
“不是，恰恰相反。”
荣小幺怼了我一句：“你要是想聊天打屁的话，还是找别人吧，我是真没啥心情。”
“到底怎么了？跟我讲讲？”
我有些好奇的问。
“就是我媳妇家里的那群亲戚，离开金陵的时候，给老子媳妇也给领回去了。”
荣小幺有些无奈的说：“本来我以为是惹到他们了，结果是老子表现太好了，她家里人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快点把婚期给定下来。”
“结婚也不是坏事，你为什么会上火？”
我愣了一下。
“确实不是坏事，但我的家庭背景，你也不是不知道。”
荣小幺长呼出一口气：“在我们家族，手里要是没有成型的买卖，真正混出头了，谁敢结婚？”
“一个成型的买卖就能解决啊？回头我拿出两个分店挂在你名下，不就完了吗？”
我翻了个白眼。
别说是分店了，就算是把总店的名字改成荣小幺，我也绝对不会有分毫紧张。
“我说他阳哥，你能不能别逗我了，我们荣家都是一群大傻子吗？他们会不知道腾龙阁酒店的主人是谁？”
荣小幺气呼呼的叫道：“不想跟你说了，挂了……”
“别别别，你来找我吧，哥带你放松一把！”
二十分钟后。
我带着尧子、罗永生和秦鼎一起上了荣小幺新买的玛莎拉蒂。
我也是思考了好长时间，最终决定带着秦鼎出来见见世面，他入伙时间不长，暂且不提比肩吴强、杨鑫他们这些早就跟着我的弟弟，单说斌斌、熊仔他们，都比秦鼎高了好几个段位，人不能总在下九流的圈子呆着，秦鼎入伙也是想赚大钱，而不是一直当小弟。
“小幺，我阳哥说你要结婚了？”
尧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滚蛋，心情不好别惹我。”
荣小幺一副苦瓜脸的样子：“你说我一个贵族公子哥，干啥跟你们这群臭流氓天天在一起混着！草泥大爷的，会不会开车！后面的，你滴滴个瘠薄……”
“哈哈哈哈哈……”
我们全都笑出了声。
虽然荣小幺在外人面前总是会保持风度，但跟我们在私底下的时候，绝对放得开，骂人都是家常便饭，不撸胳膊挽袖子的和人在街上火拼一把，都算他给我面子了。
当然……
这也是我跟他在一起，会比和荣高棠在一起舒服很多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