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不错的兄弟,很能给人安全感。”
我眼眉低垂,低声呢喃:“但给人当靠山的话,还是差了点,或许是因为我们并不合拍,他习惯稳扎稳打,不管干任何事情总是前怕狼后怕虎,我很讨厌这一点。”
荣小幺重新调试了一杯酒,跟我撞了下杯,旋即说:“在我不大的时候,我和高棠,以及几个兄弟姐妹关系非常好,我们不管上课学习,还是业余生活都混在一起,一起挨打受罚,还会一起逃学,一起闯祸,估计气家里的长辈们,那个时候我天真的以为,大家会一辈子保持这么好的关系。”
“传承这么多年的家族经久不衰,肯定有道理。”
我意味深长的出声。
“我从小接受到的教育,就是我们比一般人要高贵,一举一动都会被贴上大家族的标签,不管干什么都要以家族为重。”
荣小幺长呼出口气:“表面看上去,我们风光无限,有这个姓氏就意味着在金陵横行无忌,可别人看不到的是,我们要比寻常人刻苦多少,我一点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要是能重活,我想我会愿意出生就含着金汤匙。”
我苦笑一声。
“要是能重活,我想像你一样混迹江湖,快意恩仇。”
荣小幺同样出声:“刘阳,你的经历我不能完全的感同身受,但我可以给你想点办法,金陵现在的大拿们没办法给你依靠,那你就用自己的办法,替代他们。”
“我背后如果有一个强悍的家族支撑,一定也会想尽办法的替代他们,但以我的地位……我不敢。”
我点燃一根烟,轻声说:“我现在面对的每一个敌人,都要比我强大无数倍,他们随便提出来一个,都有能耐将腾龙阁踢出这座城市,我不得不小心翼翼。”
“一点点来吧,没人能一口吃个胖子,一步一步往上爬,早晚会有收获。”
荣小幺打了个响指:“我猜,现在金陵能上位的大拿,现在都在围着你转吧?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发展自己的人脉呢?”
“你猜的很准。”
我微眯双眼。
“不用猜,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君石已经垮台了,皇元国际的安若琛如今一心退隐江湖,现在金陵最风光的应该就是腾龙阁、暗炎以及陈家了。”
荣小幺嘴角上扬,旋即说:“暗炎的上家,足以称之为陆地神仙,金陵的这群人不敢拿人家当手套看待,陈家人刚刚入驻金陵,实力还不清楚,也没有多少名气,只有腾龙阁这个外人看来以战犯如云出名的公司能担任好手套的角色,除了腾龙阁,大咖们也找不到人帮忙办事了,我有话直说,如果你真能灭了裴新平,那孔天富一定会替你处理之后的麻烦,你要是干掉孔天富,裴新平也一定会帮你,你要是同时灭了俩人,说不准还会冒出别的人站在你面前。”
“说的有道理。”
“为什么帮我出谋划策?”
我挑了挑眉。
荣小幺眼中尽显轻蔑之色:“我和高棠一样,都身处荣氏家族,金陵这座大城市到底出现过多少风云人物,数不胜数,谁都查不过来,但真正的王者,一直都是荣家,不管是谁能成功上位家主的位置,我都认为这个格局不会被打乱,这也是我们荣家小辈共同的诉求。”
“荣家能经久不衰,是有道理的。”
我重复了一遍。
荣小幺放下了酒杯,从角落里面拿出一把崭新,更精致的吉他,自顾自的演奏起来。
说句实话。
如果荣小幺没有这一身血脉,估计当个音乐家都绰绰有余。
当他开口唱歌的一瞬间。
原本趴在吧台前面哭嚎的失恋青年都把眼泪擦干,紧紧盯着荣小幺的方向,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伤心的往事。
就连我也入了迷。
仿佛荣小幺的歌声,比之手里的酒还要让人流连忘返。
“小美离开我了……离开我了……”
青年两行眼泪滑落,呢喃着:“金钱就真的能买通一切吗,有房有车就真的重要吗,凭什么那个有钱的阔少能轻而易举的夺走我的爱情!”
他嗓音沙哑的嘶吼。
青年或许是被音乐感染到了,再一次激动起来。
“我一心一意经营感情,想要给她攒钱,我拒绝一切不良嗜好,每天的生活就是工作和加班,好不容易空闲时间还要去兼职,为了能给她买礼物,我经常一个月省吃俭用,有时候就拿馒头和榨菜糊弄。”
“可心意终究比不过富有……”
青年声音都在颤抖。
荣小幺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轻声说:“兄弟,你光是有心意不够,你要有长相,有了长相也不行,你要富有,等你真的富有了,你就会明白,所谓美色在一个成功男人生涯中占据的比例并不重。”
青年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荣小幺苦笑一声。
他敲了敲吧台的桌面,冲调酒师出声:“我也想喝酒了,给我弄点劲儿大的。”
“我也要。”
“反正不花钱,我就多尝几杯。”
我笑嘻嘻的叫道。
荣小幺看了我一眼,噗嗤一声乐了出来:“我还是不理解,你这种性格真的能跟高棠混迹在一起这么久?他难道一点都不讨厌你吗?”
“当然讨厌了。”
“最开始认识的时候,我随时都能联系上他,现在凌晨两点以后,他直接关机。”
我点燃一颗烟。
“说真的,他身体素质特别不好,也很难进入深度睡眠,就连我都很难在下半夜找到他,他能接你电话,是证明真的把你当兄弟。”
荣小幺轻抿嘴唇:“我要是也有你这样的兄弟就好了。”
“咱仨搭伙啊?”
我挑了挑眉。
荣小幺长呼出口气,喝了一口新调试好的洋酒,轻声笑道:“不容易。”
“说真的,我挺喜欢你这个场子的,等我挺过去这道劫难,一定没事就过来。”
我笑呵呵的说:“我说大老板,我提你的名字管用不?能不能给我来个免单服务?”
“你若真能挺过这道劫难,应该就不来了,整个金陵的场子都会求着你去。”
荣小幺轻声笑道:“喝的差不多了,我要关门了。”
“干啥?你刚开门才多长时间?”
我愣了一下。
“我不为赚钱,仅凭本心。”
荣小幺抬头看着天花板,叹了一口气:“到底成长到什么程度,才能事事仅凭本心。”
我在旁边没有吭声。
但荣小幺的话确实对我来说也是最大的问题。
我也非常好奇,到底成长到什么阶段,才能在什么事面前都凭心意做事。
就在我刚要站起来的时候。
那明显已经有些醉态了的青年走到了我俩面前,大声说:“我想富有,我想给你们办事,两位老板,收下我可以吗?”
“你什么学历?”
荣小幺歪头问。
“我……我是高中毕业。”
“但是我工作经验丰富,我车技不错,会炒菜做饭,还当过一段时间的会计,就留下我当个打杂的也行。”
小伙认真的说。
“会说外语吗?不一定非得是英语,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