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泥马……”
余光中彻底暴怒。
当看见贾叔跪在地上如此模样的时候，他就已经控制不住了。
“光中……”
贾叔抬起了头。
他擦了一把眼泪，虚弱的出声：“能不能把小旭带走啊？我不报警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
短短的几个字，却能给人无尽的悲壮感。
我相信贾叔活了这么多年头，见识肯定要比我们广的多，但此刻他还是一样无助，孩子的死让他根本承受不住这般伤痛。
“我不报警了。”
“只要让我把尸体带走安葬就行。”
贾叔低着头。
他眼中满满都是忧伤，不过就是想要让孩子安葬下来的简单请求而已，在此刻却变得困难无比。
“老哥，跟你报不报警没关系的，这件案子既然已经出现，我们就得查下去。”
“一切都要按照规定来，不是你说了算，同样也不是我说了算的，咱们相互理解一下行不行？”
公防人员站在贾叔的面前。
他们其实也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而已。
有些时候，法大于情就是无可避免的事情，但余光中听见了以后，立即低吼道：“怎么理解？我特么咋能理解你？要是你儿子死了，你能做到理解我啊？这件事情我们家已经不追究了，你还瘠薄找茬干啥啊？消停点，当不知道就完了！”
“先生，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因为我也有孩子，谁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
“但你再骂我，难道能把杀人凶手骂出来不行？请给我们人民卫士一些信心！”
他拦在了余光中的身前。
“现在尸体我要带走。”
“你说行还是不行。”
余光中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不行。”
“规矩必须要遵守。”
对方当即拒绝。
我不由得微微蹙眉，虽然这件事情人家办的没毛病，但是这般强硬的态度也实在是有些不合乎情理了。
“小姨夫，咱们先离开就行。”
“小旭的事儿我会想办法。”
余光中转过了身子。
就在他俩往门外走的时候，我掏出来了电话，把事情的前后过程在微信上讲述了一遍。
荣高棠也答应，两个小时之内搞定警局这边的事情，起码先把小旭的尸首送回来，并且保证不会动刀。
半个小时后。
我们全都汇聚在了贾叔家里。
他这块前面做生意，后面实际上还有个小院子，可以住挺多人，当初方寒俩人还在这住过一段时间，我印象也很深刻。
每次过来的时候，贾叔都很热情，但这一次不同，他只是坐在床上低声哭泣，甚至眼泪都快要流干了，但整个人的精气神还是没有回复过来。
即便我们一直在开导。
但实际上无论我还是余光中都能明白，这种事情就算是开导也没用。
“小姨夫……”
“我肯定搞清楚谁是凶手，不管是谁，我帮你报仇。”
余光中气的浑身哆嗦。
贾叔盯着床头柜摆放的相册，老泪纵横：“我贾冠勇前三十年无恶不作，烧杀掳掠，虽然犯下了不少错误，但后三十年一直兢兢业业，每日诵经念佛，更是被人称之为妙手神医，救下了无数人的命，难道还没能把罪孽赎回来？非要把报应安放到我儿子的身上？！老天不公！！老天不公！！”
他一口血喷出来。
是真的喷。
看着血洒在地上，我眼圈也开始泛红。
“叔……”
“小姨夫……”
我俩赶紧凑了过去。
“不用……”
“我什么事儿都没有。”
贾叔摆了摆手。
他重新坐回了床上，一直到把情绪发泄出来以后，才算是缓过来了一些。
也就在这个时候。
吕宝刚、侯凯带着几个人走进了门。
吕宝刚先是扫了一眼坐在床上的贾叔，同时低声说：“小阳，咱俩说点事儿呗？”
“恩。”
我点了点头。
一直等走到院子里以后，吕宝刚才长呼出口气，压低了声音开口：“五中附近，我几个*混的不错，专门归拢这些学生混子的，他打探到有台灰色的捷达这几天一直停在五中门口，以前从来没见过，但奇怪的是，贾旭死了以后，这台捷达车就跟着消失不见了。”
“你的意思是，这台捷达车的主人，有可能就是杀害贾旭的凶手？”
我歪着脑袋问。
吕宝刚用力的点点头，说：“至少这也算是线索，开车的人我也认识，也算是个小混子，外号叫金刚，现在虽然有点销声匿迹的意思，但我肯定能给他找出来。”
“恩……”
“这几天让兄弟们加大力气，帮帮阿光。”
我点燃根烟。
崩溃的人不光是贾叔，同样余光中的情绪也不太稳定，认识这么长时间，我也是第一次发现阿光情绪波动这么大。
“把心放肚子里吧。”
“太高档的人咱不认识，这些底层小混子，我都有接触。”
吕宝刚拍了拍胸脯。
对于他的能耐，我还算是放心，就在我想要再交代几句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起来，给我还吓了一跳。
“喂……”
我接了起来。
虽然是个生号，但是声音却很熟悉，刚刚接通就笑道：“老弟，还认识我不？”
“苏青大哥，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前几天就听说你要回来了。”
我笑嘻嘻的出声。
即便现在思绪混乱，但听见是苏青打过来的电话，还是把情绪转换了过来，没让苏青听出我一分一毫的慌乱。
“哈哈哈哈……”
“没给我忘了就行，我在平江府这边呢，就是苏州，应该明天中午能到金陵，顾跃鹏应该也是这个时间段，咱俩不醉不归呗？”
苏青笑呵呵的问。
“好嘞！”
我立即应允。
对于这两位贵客，我可一直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你准备好酒菜吧。”
“我在金陵还真认识挺多厉害的大人物，你肯定能用上，到时候我给你引荐一下。”
苏青顺带还说了句。
我立即兴奋起来：“大哥，我就知道你对我好，哈哈哈……”
“朋友之间，就必须得互相帮助才行，互利互赢，当初要不是你的话，我跟顾跃鹏也不会达成合作，也就是你后来出事了，要不然几个月的时间，你肯定能吃饱。”
苏青直接把这件事情摆在了桌面上。
当初我促成了俩人的合作，实际上腾龙阁在其中应该是占据一些股份的，但是后来我了无音讯，所以买卖也就黄了，或者说是人家两个干的火热，却没腾龙阁啥事。
这件事情在我心底算是个芥蒂。
但说句实话……
当苏青能大大方方说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释怀了不少。
“大哥，没必要说那些。”
我嘟囔了句。
“行，那见面的时候细聊。”
苏青挂断了电话。
我掐灭了烟头，又给荣高棠发了个微信，寻思问问他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在外面呆了一会后。
余光中站在门口叫了句：“小阳，你们先离开吧，家里那边不能没人，还有我小姨夫想自己呆会，我就在这了，晚上跟小胖子吃饭我也不去了，你帮我打声招呼吧，情况特殊，他也不能挑理……”
“行，你照看好贾叔。”
我轻抿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