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砚一直用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目光看他,闻言轻声笑道“真厉害。”
裴然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他小时候挺皮的,逃学打架什么都做,考试回回不及格,爹妈看见他就直叹气,还没人这么夸过他呢。
他揉揉曲砚的头,来了一波商业互吹“那个,你也挺厉害的。”
车子越往南边行驶,路上的丧尸也就越多,甚至还遇到零星的几个幸存者,不过裴然怕惹是非,也就没有管,直接加速离开,只有经过加油站和商超的时候才会停下来补充补充物资。
“有一个商场,我们上去看看。”
裴然的换洗衣服不多了,身上的衬衫也穿得皱巴巴,整天吃面包饼干,脸都瘦了一圈,有了几分棱角分明的锐利,他把车停在路边,拉着曲砚下车,打定主意要找些衣服。
曲砚见他走的谨慎,用精神力探查了一番,然后道“不要紧,里面没有高阶丧尸。”
商场有六层楼高, 服装区美妆区电影城应有尽有, 不难看出末世前的繁华, 现在却空空荡荡,一片死寂, 只有暗沉的血迹在白瓷地砖上蜿蜒向前,没入黑暗。
裴然爬楼把每层都搜了一遍, 发现确实没有什么高阶丧尸,只有十来只t1, 解决起来也不费劲,他拉着曲砚到了四楼的服装区,难得有闲心, 慢慢悠悠的逛,然后把自己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
相比于他的讲究, 曲砚则随意的多, 只换了一件黑色毛衣, 也许是因为异能者体质特殊,经过这些时日的修养,他侧脸的痂已经掉落干净,只余浅浅疤痕,打眼一看,是个阴郁秀美的少年。
“啧, 才多大年纪,穿这么暗。”
裴然身上是一件黑色休闲衫,他背靠着柜台, 气质趋于成熟,显然比曲砚更能驾驭这个颜色。
曲砚靠近裴然,踮脚圈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笑着暧昧低声道“二十岁了哟。”
他上学比别人晚两年。
裴然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抬手挑了一件黑色带英文字母的连帽衫,在曲砚身上比了比大小,示意他换上“真没看出来,瘦不拉几,我以为你十七八呢。”
曲砚撩起毛衣下摆,露出一截冷白的腰线,然后脱下来,换上那件卫衣,身上可怖的伤疤一闪而过,又重新藏在了衣衫下。
裴然见状微顿,然后笑眯眯点头“挺好看的。”
他望着曲砚,又伸手抚了抚他的侧脸,指尖温暖干燥,低声夸赞道“人也长好看了。”
曲砚闻言显然十分愉悦,眼下的泪痣多了些许惑人的意味,他握住裴然放在自己脸上的手,垂眼轻轻蹭了蹭,仰头问道“是你喜欢的样子吗”
“是我喜欢的样子啊,”裴然让他背靠着柜台,然后把手撑在他两侧,半真半假的道,“这要是在末世前,我肯定往死里砸钱,送车送房送花,非把你追到手不可。”
曲砚饶有兴趣的问“追到了,然后呢”
裴然理所当然的道“追到了就当我对象呗,我们两个可以上一所学校,不过你成绩肯定特别好,我成绩肯定特别差,到时候说不定天天找你抄作业,考试还找你要答案。”
“然后晚自习的时候,我就带着你逃课,开跑车去街上兜风,去电玩城打游戏,去夜市喝酒撸串,反正什么刺激就玩什么。”
他眉飞色舞,说的就好像,真的一样
曲砚不知在想些什么,缓缓拉下他的脖子,舌尖轻舔他的唇瓣,温柔细致,下一秒却忽然面色阴鸷,狠狠咬下,带着十足的力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自己心中那难以言说的情绪。
血腥味霎时弥漫,裴然瞪大眼睛,条件反射一把推开曲砚,痛的直跳脚,像一只炸毛的猫,不可置信加委屈的吼道“你咬我干什么”
曲砚被推到一旁,后腰重重磕在柜台边缘,他低着头,笑了笑,苍白的指尖在唇边轻轻掠过,擦拭掉了那一丝血迹“我高兴”
高兴就咬人不高兴了是不是得杀人
裴然从空间拿出一瓶矿泉水,蹲在地上漱口,痛的不想说话,就连曲砚凑过来给他看伤,也被一把推开了。
曲砚难得没有什么阴郁情绪,歪头睨着裴然,眼瞳黑润,乖巧认错“我错了。”
没心没肺也有好处,什么事儿都不往心里去,裴然灌了两口水,把脸伸过去,指着下唇的伤口给曲砚看“我上次就和你说不能再咬人,你还咬,你看,都出血了属狗的吧”
曲砚“不是,属蛇的。”
“怪不得这么缠人,”裴然从地上起身,顺便把曲砚拉起来,“我伤好之前,不亲你,你也别亲我。”
曲砚望着他,墨色的刘海遮住眼睛,不说话。
裴然“听见没”
曲砚“哦。”
整座商场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轻微说话都能引起回音,裴然反正不赶时间,一家一家慢慢晃,有需要的就收进空间,洗漱用品,书籍杂物,应有尽有,曲砚甚至看见他在书店拿了一套高考卷子。
曲砚指尖在他后背画圈,有心讨好“你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不用啊,”裴然说,“这是给你的。”
毕竟长路漫漫,需要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万一末世过去了,说不定还能恢复高考。
曲砚“”
他坐在书桌上,托腮望着裴然,想告诉他,真正的学霸其实不怕做题。
图书馆的门大开着,外间忽而席卷进来一阵阴风,卷起地上散落的纸张,悠悠打了个转,曲砚似有所觉,不着痕迹往外看了一眼,然后从书桌上跳下来。
裴然还在挑书,曲砚对着他的背影道“我出去一下,有事就喊我,别往楼上走了。”
裴然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快点回来。”
谁也不知道曲砚的精神力现在有多高,裴然只知道这段时间,他每天晚上都会趁着自己熟睡时在附近大规模的猎杀丧尸,天亮了才回来,虽然身上洗的干干净净,但那股浓烈的血腥气是藏不住的。
武术源于乱世杀人技,也许只有不断的杀戮,才能更快适应这个世界。
裴然不怎么担心曲砚会出事,他挑好自己想要的书,然后依言往楼下走去,谁曾想走到二楼的时候,外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在寂静的商场内十分明显。
裴然停住脚步,蹲下身子,借着电梯扶手的挡板遮住自己,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只见商场大门忽然进来十几个人,其中十个穿着军装,手上拿枪,另外几个则衣着普通,但裴然能隐隐感觉到,他们可能是异能者。
为首的军人十分谨慎,仔细观察着四周情况,目光鹰一样锐利,裴然不过扯了扯鞋带,耳边就忽然传来一道厉斥“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