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娟反而得意起来,立刻口若悬河地开始大谈自己女儿是多么的优秀,选男朋友的眼光是多么的卓越,这个赵一龙又是何等的优秀,今后把未来省城经商的前景都给规划好了。
苏漾含着微笑在那听着,偶尔配合的点点头,却什么话都没说。
过了一段时间,戴着墨镜的朱北河晃晃悠悠的出来了,一个人在那边烤鱼忒无聊,而且自己又掉不上来,虽然已是深秋,水边的蚊子却还是挺猛的,想待也待不住啊。
这家伙哼着小调吊儿郎当的走过来,搓了搓鼻梁上的眼镜,第一眼就看见了钱德旺,眉毛立刻飞了起来,冷笑着走过去蛮横道:“哟,孙子,你特么怎么也在这?”
钱德旺和薛如冰同时吓得往后退一步,想起了之前被铁家伙顶住脑袋的恐怖场面,薛如冰一下子拦在了丈夫身前,虽然语调在颤抖,却还是勇敢的道:“你……你别乱来,我们是苏先生的朋友。”
钱德旺也赶忙挤出笑容:“朱六爷你好,之前都是误会。”
朱北河看了眼苏漾,笑嘻嘻地放下手,反而乐了。敢情这孙子竟然跟大哥认识,这事儿闹的。不过他也不放在心上,笑呵呵地道:“好玩,那我之前是不是发了一场大水,把你这个龙王庙给冲了?”
“哪有哪有,大家都是自己人。打是亲骂是爱,呵呵。”钱德旺急忙陪笑,“我跟猪六爷也是不打不相识,非常佩服六爷敢爱敢恨洒脱直爽的性格。”
嗯?苏漾感觉到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虽然那天接过电话,却也不晓得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这样子,又有不打不相识之类的话,恐怕冲突不是小事。
苏漾是什么人,对钱德旺有几两沉太清楚了,不客气的讲,十个钱德旺捆起来也打不过朱老六一根腿,两人有矛盾,恐怕老钱吃亏可不在小的。
眯着眼看向朱北河,苏漾嘿嘿冷笑:“朱六爷在乔城挺嚣张啊……”
薛如冰当然是恨朱北河恨到了骨子里,一想到他就恨得牙齿痒痒,跟钱德旺结婚这段时间以来,两人日子过得一直挺好的。但因为出身太低的缘故,每次涉及到谈生意都得看着自己的男人在一群得意洋洋的达官贵人前头卑躬屈膝,心里一直很难过,也一直在拼命的帮忙。
可这都算不上什么,只要想过日子,就得厚着脸皮地干买卖。可是她亲眼看着老公被别人打,这还是第一次,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众侮辱,这种屈辱让谁都受不了,所以看见朱北河之后,瞬间就有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感觉。
朱北河笑着摆了摆手,有点心虚:“大哥,有你在我哪敢嚣张。刚才姓钱的不说了,我们是不打不相识,现在关系可好了。”
说完扭头看了眼钱德旺,用谁都听不出来的微笑语气威胁:“是不是啊钱老板?”
钱德旺当然是想要大事化小,连忙堆着笑点头。但旁边的薛如冰说什么都咽不下这口恶气,把丈夫一把推开,气呼呼的走到了苏漾面前指控道:“他在胡说,什么不打不相识,我老公动他一根手指了吗?是他恶狠狠的用枪顶着我老公的脑袋,还抽了他一巴掌。不相信你来看,现在半边脸还有些浮肿呢。”
这女人一股子意气,把当时的情况脱口而出,吓得钱德旺急忙拉住她,这不是往死了得罪朱北河吗,大神好说小鬼难缠,你何必去得罪这个人。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薛如冰也豁出去了,拍开老公的手,把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那叫一个泣血控诉。说得苏漾的眉毛高高的扬起,朱北河一张脸也黑了下来。
张德顺夫妇听的目瞪口呆,什么东西?枪?还是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掏出来要把人脑袋崩了,这也太嚣张霸道了吧?
朱北河是真的心虚了,满世界里他谁都不怕,就怕苏漾。没别的,如果干了过分的事,大哥是真把他往死里打,而且一点都不护短,该怎么来怎么来,该如何处理就怎么处理。急忙把眼镜推上去,掩饰住自己心虚的眼神。
苏漾太了解这个家伙了,绝对是冲动暴躁型的,一来了劲儿什么后果都不在乎,而且看起来已经是做贼心虚了。当即笑着对薛如冰道:“薛主任,当年你收拾我的劲头哪儿去了,他敢动手,你就打回去啊。这小子还有个底线,不敢打女人的。”
朱北河哆索了下,不停的连翻白眼。不过心里头却在撇嘴,就看钱德旺的德性,只要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借他一万个胆子都不敢动手。
薛如冰气愤地道:“我只是个女人,怎么跟这种带着凶器的人动手?而且我又不是傻子,人家财大势大,我们不过是普通小老百姓,怎么敢惹这种豪门大少?”
说到这儿委屈的眼圈都红了,伸手摸了摸钱德旺还有些浮肿的脸庞,泪珠子不争气的啪嗒啪嗒掉下来。
“别哭别哭,我知道那小子做错了。”苏漾赶忙道歉,微笑着对薛如冰道,“这样吧,我把话放在这里。薛主任你有什么不痛快的,当着我的面现在就打回去,我保证他绝不还手。”
正在那得意的朱北河网络被雷击中,目瞪口呆的张大了嘴巴看着苏漾,无法相信大哥今天怎么把胳膊肘往外拐了,脸孔抽搐的小心翼翼往回走,隐约觉得今天可能不好过这一关。
薛如冰顿时眼睛一亮:“真的?你说话算数?”
苏漾点点头,掏出烟来给自己点上:“放心吧,我说的话,就算他不同意也不敢反对。”
“大哥,你不是吧?”朱北河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脸上全是不能相信的表情,可正如苏漾所说的,即使他一万个不情愿,跳着脚的在原地叫唤,却硬是半步都不敢再退了。
苏漾淡淡地吐了口烟,眯着眼乜斜朱北河:“怎么,你有意见?”
朱北河当场吓得缩了缩脖子,把满口的恶气转向了钱德旺两口子,咬牙切齿的恶狠狠道:“行啊孙子,我大哥说了不还手,那老子就当真不还手。你要有胆子,就过来打我呀。”
虽然是按照苏漾所说的那样做了,但朱北河脸上恶狠狠的煞气却摆明了在恐吓对方,刚才的话明摆着是在挑衅——有本事你打我一下试试?
钱德旺背着凶神恶煞的眼神看得直害怕,自从有了薛如冰,他突然之间没了过去在道上混的那种勇气,也再也不想过打打杀杀的生活。放到过去,有人当面这样挑衅,充满血性的他就算死也要给对方一个永世难忘的记忆,但现在不同,他觉得所谓的义气和面子没什么大不了的,能好好活着陪老婆才是最有意义的。
咽了口唾沫,赶紧拉住了薛如冰,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道:“亲爱的,我又没受多大的伤,咱们跟朱六爷之间也没有过不去的仇恨。俗话说的好,冤家易解不易结,事情过去就过去吧。”
完了捏了捏薛如冰的手,凑到她耳边小声道:“这位是朱家未来的继承人,咱是真心惹不起啊。”
薛如冰之前还不觉得怎样,可是就连苏漾发话了,这个朱北河还是如此的嚣张,而且一张口喊自己老公就是“孙子”,哪有这么欺负人的,简直是可忍叔叔也不能忍,薛如冰活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