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处居住的平民都认识这位老人,是这个所谓“龙魂道庙”中唯一剩下的修行者。因为这破庙实在是太破旧了,平时也没人来供奉,其他的僧侣道士们都被饿跑了,各奔前程之后,也就剩下了这老人和他自小养大的一个徒弟。
当地的老百姓也不怎么看得起这老态龙钟的大和尚,因为平时也看不见他干什么,就是拿着两本破书在湖前打坐,在当地人看来纯粹就是个好吃懒做的老家伙。
可谁又能知道,百年前的中原武林,这位可是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一身佛道兼修的武功叱咤江湖罕逢敌手,却因为太过低调而没几个人知道。当初麻衣派的尹罡曾经说过,要说谁能跟他打个平手,也就只是这位龙魂道庙的“大龙上人”了。
两辆车子风驰电掣的从远处开过来,带起漫天的灰尘。没过多久就停在了龙魂到庙的门前。几个身穿迷彩装的年轻人从车子里出来,领头的正是多日未曾出外差的穆相辉。
穆相辉带人进了小庙转了圈,没发现人,很快就看到了湖边的大龙上人,便带着人走过来到了他身后,恭敬的施了一礼问道:“敢问大师,可是龙魂道庙的大龙上人?”
大龙上人缓缓睁开眼睛,停止了口中吟诵的道经,站起来看了眼穆相辉,看出对方是中原人,皱了皱眉头:“老衲正是大龙,阁下找我有何贵干?”
穆相辉精神一振,急忙摸出电话拨了个号码出去,然后非常恭敬的双手托着电话送过去:“请恕晚辈无礼,大龙大师,有位您的老朋友想跟您聊聊天。”
大龙上人疑惑的皱了皱眉头,老朋友?我几十年在湖边修行,哪有什么朋友?
拿过电话,有些陌生的看了看这种现代化的设备,尝试着说了声:“敢问是谁找老衲?”
方方扁扁的手机里立刻传来了罗胜利的声音:“大龙,好久不见。我是罗胜利,你那间破庙还漏不漏雨?”
听到熟悉的声音,大龙上人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无量寿佛,我这小破庙暂时还能容身。”
罗胜利哈哈大笑:“你在那破湖边憋了几十年,会不会无聊?要不要出来走一走?我想你了。”
大龙上人微微一笑,语气平和道:“心有万物,便可遨游世间,逍遥无穷。又怎会无聊?”
“几十年没见,你还是擅长瞎吉霸扯蛋。”罗胜利翻了个白眼,“还记不记得你欠特战队个人情?现在该你还人情的时候了,我需要你去一个地方,顺便把你们破庙里供养的那只破珠子带过去。”
大龙上人几十年古井不波的眼睛突然翻了个白眼,敢情这老东西几十年不联系,突然打电话是在打他们龙魂道庙宝贝的主意,毫不犹豫的拒绝道:“免了,岁数大了不想动,也迈不开腿了。”
那边罗胜利早防着他这一招,嘿嘿笑道:“放心吧,我派人过去接你了。你只管带着你的破珠子来,其他吃喝拉撒都给你安排妥妥的。”
“老子不去!”大龙上人继续拒绝。
“尼奈奈的,别给脸不要脸。”罗胜利立刻翻脸,怒气冲冲的道,“老杂毛你再敢拒绝试试,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大龙上人几十年修行的好脾气被罗胜利搞的烟消云散,也是气往上涌,正想回骂过去,罗胜利却提前预知他的做法,“啪”的把电话给挂了,搞得大龙上人一阵无语。
这时候一个年轻人从远处背着个褡裢过来,看见大龙上人被一群人团团围住,立刻紧张的跑过来。这个年轻人是大龙上人的关门弟子,叫畅意,本来是没那么快回来的,还是街市上有人告诉他龙魂道庙前头来了好多人,这才担心师父着急的跑回来。
警惕的跑到大龙上人身边,畅意先给师父行了个礼,这才恭敬道:“师父,有什么事吗?”
这小伙子看上去大概二十冒头的岁数,模样相当帅气,不过脑袋上也是光溜溜的,身上裹着跟其师一样的四不像服饰,面相看起来很温和,眉宇之间也没有戾色,应该是佛家所说的那种自小有灵根慧质的人才。
大龙上人摇摇头表示没关系,作为中原武林早已成名的高手,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去了,别说七八个人围着,再多十倍也留不下他。把手机交还给穆相辉,带着好奇的眼神看对方:“这位施主,罗先生没有交代过你,我如果不答应他会怎么做?”
穆相辉把手机收好,笑了笑道:“罗总是有交代,假如大师不愿意带龙魂珠跟我们走的话,半个小时后就会有十几辆推土机过来,你们的小庙会以妨碍市容和违建的名义被夷为平地。”
畅意大怒,顿时红着脖子想要跳起来,却被大龙上人拉住了。老态龙钟的脸上连连露出苦笑:“怪不得这几天我总是心神不宁,总觉得会有祸患从天而降。想不到竟是龙魂珠的缘故。怀璧其罪,也算姓罗的没有来硬的,还照顾了我这个老家伙的面子。看来这次不走一趟是不行了。”
说完径自走进了小破庙里,不久带了个褡裢出来,却没有穿以前的那身奇怪装束,而是很正常的一身普通装束,脑袋上戴了顶鸭舌帽,看起来还挺时髦的。
畅意急忙跑过来拉住他的衣服,年轻的脸庞上带着依恋和紧张:“师父,您要去哪儿啊?可以带上弟子吗?”
大龙上人慈爱的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次不适合带你出去游历,你在庙里看家,别让人真把咱们的地盘给撅了。”完了对穆相辉道:“走吧。”
穆相辉笑着把大龙上人引入车子,却没有着急上车,而是从裤兜里拿出一张支票走到畅意跟前道:“畅意小师傅你好,我们罗总说过,只要你师父答应帮忙,就会在第二天把龙魂道庙审批为中原重点历史文化古迹,而且这就是第一批来修葺庙宇的资金,不多,一百万。”
畅意“啊”的捂住了嘴巴,不敢置信的扭头去看大龙上人。
大龙上人长叹一声:“罗胜利你这家伙,真是滴水不漏啊。孩子,拿着吧,姓罗的手里钱多得很,而且算起来还是咱们吃亏了。有点回报总比没有的强。”
大龙上人已经知道这次恐怕保不住龙魂珠了,收回点利息也能保证师徒二人以后的生活。
畅意点点头,接过去珍而重之的藏好了,给穆相辉躬身行了一礼,退后几步让开去路。
穆相辉点点头,小辈能够这么有礼,至少说明师父的教导很到位。大龙上人的人品也就可见一斑了。
穆相辉上了车,两辆车子很快立刻飞驰而去,在波光粼粼的湖面公路上一路绝尘……
孟飞飞在车子里总是不停的观察郭淑柔和白无霜,好奇的对他们道:“你们是怎么学到的功夫?能不能教我两手?”
“你大了,错过了学武的机会。而且当初我提议教你功夫的时候,你爸爸言辞拒绝。所以我也没坚持。”郭淑柔摇了摇头,实话实说。
白无霜却有些失神,想起了之前去祭拜罗老爷子时候的场面。
那是在京城大院后面的山谷里,一座有大大小小石块堆砌而成的坟墓孤零零的静默在此,最后一抹夕阳的斜照打在墓碑上,让墓碑如染出红色的金黄。
墓碑没有搞多少虚头巴脑的形式,只写了一行字:罗长山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