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和他是不是那个关系啊?”
“谁啊?什么关系?”
“杨飞啊!你和他是不是那个?”
“什么那个啊?说话说清楚,莫叫人费疑猜!”
“情——人!”
“哎呀,你乱说什么呢!”李娅楠白了她一眼,晕生双颊。
“不是?那你脸红什么?”
“我哪有脸红?我这是热的!”
“嘻嘻,休想瞒我!不是为了他,你为什么跑到这小山村来,还不愿意走了呢?”
“胡说八道!你也不想想,当初我为什么来这里?还不是你姐夫他到这里来工作,我跟着过来的?要不是他……”
“对不起啊,姐,我不该提这些事的。”张语嫣道,“姐,姐夫都死这么久了,你也不考虑再找一个吗?”
“再找一个?”李娅楠怔了怔,轻轻摇头,“不好。”
“你还年轻呢!将来的日子还长哩!你总不能就这么一个人过一辈子吧?你和姐夫在一起才几年时间?你要搭上一辈子不成?”
“我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孩子。我不嫁的话,对孩子来说,虽然没了爸,但这个家还是家。我要是嫁了,那他就没有家的归属和概念了。”
“为孩子!为孩子!你就不考虑一下自己吗?什么年代了!你的思想怎么还这么封建呢?”
“我不是封建。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是不会再嫁人的。”
“那你怎么过日子啊?”
“就这么过呗!就当我嫁给了艺术好了。”
“天哪!艺术!艺术能给你……”张语嫣放低声音,说道,“艺术能带来男人的温存吗?”
“语嫣,你多大的人?就这么坏了!想什么呢?”
“我虽然没有男朋友,但我也知道,女人是需要男人的,就像男人需要女要一样!这是人之大欲存焉!连圣人也说,食、色,性也!”
“你吃不吃?这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嘻嘻,姐,我是替你着想呢!你还不爱听了!算了,我是杞人忧天,多管闲事了!也许啊,你早就有了心仪的男人了吧!就是杨飞那种!”
“……”
李娅楠低下头,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茶杯里面,映出她姣美的面容。
这张脸,比以前更漂亮了!
有些女人就是如此,岁月在她脸上,只会留下优雅和气质,却带不走她那天生的丽质。
李娅楠怔了怔,想到表妹的话,不由得心怀伤感。
她说姐妹重逢,心情高兴,所以和张语嫣喝了不少酒。
宴席散后,李娅楠要表妹同她回去住。
张语嫣道“姐,我来之前,就在温泉酒店订好了房间,我带了助理和保镖呢,他们也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外面住的。我就住酒店挺好的。这样你也安静,我也舒服。”
李娅楠点了点头,淡淡的道“也好。”
她心里有些发苦,这个表妹,以前总是粘着自己的,不管到哪里都是形影不离,晚上更是要睡一铺。
而现在,她在对方嘴里,已经成了“外人”了。
一个人回到家里,习惯性的坐到画架前,铺开了纸,提起了画笔。
想画点什么呢?
李娅楠望着窗外高大的树影出了会儿神。
然后,她就开始画。
画到一半,她才遽然惊觉,自己画的,居然是杨飞建议她画的——大屠杀!
她的笔并没有停留,反而加快了行笔的速度!
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此刻的她,已经进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创作状态!
如果有人站在她旁边,一定会被她的创作姿态吓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放下了笔。
像是大梦初醒一般,李娅楠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巨幅画作。
这是一幅写实风格的油画。
她不仅会国画,也会油画。
一法通,万法通。
工笔、重彩、水墨、粉彩、油画,她都会画。
哪怕拿颗石头,也能在泥土上画出美丽的风景和人物来。
但她最喜欢画的还是国画,那种用墨色和颜料表现思想的肆意,让她深深的沉醉其中。
此刻,她凝视着眼前的油画,忽然间大叫一声,像是见了鬼似的,往后退,然后双手捂住了脸。
她仓惶的走进自己的卧室,在床上趴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想也没想,就打给杨飞。
铃声响了许久,才传来杨飞的一声“喂?李姐?这么晚了,你还没有睡吗?”
李娅楠道“杨飞,我怕!”
“你怕什么?”
“不知道,我就是害怕。我刚才好像鬼附身一样——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
“好,我这就过来。”
挂断电话,李娅楠这才注意到时间,居然已经是午夜三点半了!
过了两分钟,她灵台清明了一些,苦笑一声,想告诉杨飞,太晚了,不用过来了。
但她又没有打这个电话。
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李娅楠打开房门。
杨飞看了她一眼,讶道“李姐,你这是怎么了?”
在他眼里,李娅楠是十分注重打扮和风度的,不管是出门,还是在家里,总是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利利索索,像活在古代名画中的名门闺秀,精致而优雅。
可是今天,她却披头散发,面容憔悴,衣服上到底都是颜料的痕渍!
李娅楠双手环抱着,手撑着额头,摇了摇头,说道“杨飞,我害怕!”
杨飞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给她一点温暖和力量。
哪知道,他刚触及她的衣服,她却张开双臂,扑进了杨飞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杨飞回到家里时,苏桐还没有入睡。
“怎么回事?”苏桐问道,“李姐没出事吧?”
“唔,她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怎么说?”
“也可以说是梦笔生花。”
“啊?”
“李姐画了一幅挺牛的画。”
“画的牛?”
“是说画得好。”
“哦,画了什么?”
“大屠杀。”
“大屠杀?”
“是的,她一气呵成,进入了忘我的境界,加之又喝了点酒,等她醒来时,就已经完成了。”
“你是说,她在梦里完成的?”
“也不是做梦,就是处于一种——怎么说了,就是人画合一的境界,据她自己说,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握住她的手和笔,引领她在画这幅画。”
“说得好玄啊!”
“一个人沉迷事物到了一定的境界,是会出现这种感觉的。华罗庚沉迷于数学,想问题入了神,走路撞到电线杆而不自知,继续赶路。仿佛神游体外,身体已经不受自己的感知控制。”
“真有这样的奇事?那不是傻子了吗?我们骂人读书读傻了,就是这样的。”
“所以说啊,书中自是有痴人。李姐沉迷在画作中,日思夜想,才有了这神来之笔,完成了这幅旷世巨作!”
“画得很好?”
“是我见过的最震撼、最完美的画作!”
“真的啊?我也想看看。”
“明天就能看到。我已经连夜叫人赶工装框,当成美术馆的主画,挂到一号主展厅的入口处。”
“这大半夜的,能装好?”
“装裱有好几种的,手工慢装,起码要三天时间,但赶急的话,也有办法在一个小时内完成。”
“哦,我是不懂这些。画的什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