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杨飞醒来,不见她的踪影。
他没有去找。
因为他能感知到,这所房子,已经没有了她存在的气息,只留下她曾经生活过的痕迹。
她离开了。
在书桌上,有她写下的离别词。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
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
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
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反。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杨飞泪如雨下。
他紧紧握住这张纸,却握不住他心爱的人。
没有她的房间,冰冷一片,了无生趣。
杨飞离开省城,回了桃花村。
苏桐陪着小苏苏在客厅玩玩具呢,忽然间看到他走进来,不由得怔住。
小苏苏趴在爬行垫上,看到他,她便咧着大嘴笑,嘴里喊出不太清楚的“爸!爸!”
杨飞并不确定女儿是在喊爸,但他愿意这么认为!
他两步跨过去,一把将女儿抱起来,举高高。
这个小精灵啊!
你可知道,你爸爸我为了你,失去了怎样的一个女人吗?
“你怎么回来了?”苏桐从爬行垫上站起来,朝女儿摇了摇手中的铃铛。
杨飞掏出离婚证,递了过去。
苏桐一怔,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
然后,她便痴了。
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双眼。
还有什么,比这张证书,更具有说服力的?
她之前怀疑的一切,随着这张证书完全瓦解了。
苏桐偏过头,抹了抹眼睛,问道“她回来了?”
“嗯,又走了。”
杨飞说着,一手抱着小苏苏,一手将苏桐揽入怀里,温声说道“我们结婚吧!”
苏桐嗯了一声,手指紧紧抓住他,似要掐进他的肉里。
桃花村,凌晨三点半。
数场暴风骤雨过后,杨飞和苏桐依偎着。
“你这次回来,准备住多久?”苏桐问道。
“住到过完年,过完春节再去了。”
“啊?住这么久吗?”
“生意是做不完的,钱也是赚不完的。这次突如其来的绑架事件,让我忽然明悟,我应该多抽些时间陪伴你和小苏苏。”
“可是,公司怎么办?”
“有那么多优秀的老总在呢!”
“以后,咱不当首富了好不好?这么多人盯着你绑架你,都是首富这个虚名给闹的。”
“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上了首富。”
“你这话,别人听了会觉得你太能装了!”苏桐扑哧笑道,“但是我信。”
“上次在电话里,你为什么跟我吵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生完孩子后,我脾气变臭了。”
“带孩子的确是件累人的事。辛苦你了。”
“不辛苦。你在外面赚钱才辛苦。”
两个人脉脉含情,相望一笑。
杨飞搂紧她,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我听说,你让绑匪帮你做了三件事?我当时没看电视,是哪三件啊?”
“呵呵,其中两件事,是利用他们,把陈若玲给诈了出来。她总是躲着我,我也寻不着她,这婚就离不成了。但我知道,如果我遇到危险,她一定会出来的。”
苏桐幽幽的道“如此看来,她是舍不得离,她心里有你,而且很深刻。”
“过去式了,不要计较了好不好?”
“我计较得过来吗?”苏桐轻轻拧他一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破事!”
杨飞暴寒。
他轻咳一声,赶紧转移话题,说道“第二件事,就是试探蒋文的心。”
“蒋文?高益以前的军师,投靠你的那个?”
“就是他。”
“那你试得怎么样?”
“呵呵,他果然是卧底。”
“你怎么知道的?”
“我被绑后,我支使绑匪给蒋文送了封信。信是绑匪写的,但用的是高琴的语气。我给蒋文造成一种假象高琴已经知道我被绑,而且需要他即刻展开某种行动。”
“什么行动?”
“我当时也不知道,但我以为,如果蒋文是卧底,那他投靠我,必定有他的使命。而我被绑,集团乱成一锅粥,这个时候,是他行事的最佳时机。”
“嗯,有道理。那他做了什么事?盗走了机密吗?”
杨飞微微沉默,然后说道“不是。”
“那是什么事?”苏桐好奇的问。
“杀人!”
“杀谁?”
“杀我!”
“蒋文杀你?”苏桐吃惊非小,坐了起来。
“但他并没有得逞。”
“我知道他没有得逞,不然你也不会躺在我身边了。可是你把我弄糊涂了,他怎么杀的你?”
“我在信上,以高琴的口吻叫他相机行事。我知道他有事情要办,但我没想到,他会杀我!”
“他怎么做的?”
“我在银行被绑匪拿刀威胁的时候,蒋文也赶到了现场。虽然他伪装了一下,但我还是认出了他。因为我对他太熟悉了!哪怕只是看他的背影,我也知道是他。”
“他去做什么?”
“他手里有一颗石头。”
“石头?他拿石头去做什么?难不成,他准备用石头杀了你?”
“不,他准备用石头打绑匪!”
“那他不是在帮你吗?”
“呵呵,你想想,他要是真的打中了绑匪,绑匪会怎么样?”
“肯定会被激怒!觉得自己处境十分危机了!情急之下,肯定会伤害到你!”苏桐轻掩住嘴,“天哪,蒋文这是要借刀杀人?”
“我一眼就看穿了蒋文的心思,所以我赶在他出手之前,结束了那场僵持。蒋文一定不知道,整个局势早就在我的掌控之中!”
“这个蒋文!太可恶了!”
“如果他是想救我,那他没有必要化妆易容前来。”杨飞沉声道,“他这一招,真的很恶毒,而且很隐蔽!”
“这样的人,早该辞退了!”
“不,我还没有辞退他。这件事情,我没有声张,估计连他也不知道,我早就看穿了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