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静静望着她。

柳梦雪也看着他：“我不看，因为这不重要。你投资了什么，或赚或亏，我都支持你。而且实话……”她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我对投资什么的，真的一向都不感兴趣。你做主就好。”

话得轻巧，拒绝得干脆。可其实柳梦雪另有主意。

曾经，她对叶凡的锦囊妙计啊、商业布局的想法啊，垂涎三尺。

可她也没想到，现在是他女朋友了，虽然还是对那些高深莫测的东西很感兴趣。他真让她看时，想法却变了。

她头一个想到的是。他要赢了，她自然见证了他的深谋远虑、惊才绝艳。可他要是输了呢？

她不是对他没信心，但世事真的无常。

如果他输了，今她把他的计划看得一干二净，那等于是见证了他的失策。将来他在她面前，多少有点颜面扫地。

那是男人在女人跟前的面子。她不能让他失了面子，这是聪明女人应该有的取舍进退。所以她不看。

而且真要输了，周遭压力如山，她更加不想他回到自己身边时，还有任何压力。

所以她不看，就给他留了这一片空间。输赢与否，那都是外界的东西。

而他，始终是跟她最亲密的人。心无瑕疵，彼此爱惜。

她心中千回百转，可叶凡目光如炬，又如何看不出这一向好奇心强的女人，突然不动如山，必有缘由？

他稍一思索，就有点明白过来。

再看她的眼神。虽然她神色很轻松淡然，眼睛里却藏不住东西。

那是他熟悉的眼神，她曾经不止一次这么凝视过他。

她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一个人。

被叶凡这么盯着，柳梦雪莫名心里有点发虚，转头看着窗外，立马转移话题：“哎哎哎，快到了！”

叶凡将那文件收回包中，然后又将她肩膀一搂，人就回到了他怀里。

他低头看着她的脸，手握住了她纤细柔软的脖子：“真的不看？”

柳梦雪很有骨气：“不看！”

叶凡低头就吻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只吻得柳梦雪脸红微喘，才被他放开。他有力的手指还停在她的脖子上，轻轻地摩挲着，低声：“柳梦雪，你到底要多护着我？”

柳梦雪听得心头一震，静默片刻，把脸再次埋进他的胸口：“我还可以更护短呢……你等着瞧。当我的男朋友可幸福了。”

抵达霖市已是傍晚。

依旧是司机唐来接他们。距离h公司集团还有一条街的时候，柳梦雪对叶凡：“我在这里下吧。”

叶凡点点头。

车靠边停下，柳梦雪刚推开车门出来，另一侧的叶凡也跟着她下车。倒是前头的两个跟班，很有默契地坐在车里不动。

叶凡帮她把行李从后备箱取出来。此时夕阳斜垂，大街上人来人往，温暖又熟悉。

柳梦雪：“那我走了。”

叶凡低头看着她。

手一拉，就将她揽进怀里。

柳梦雪的手被他拽着，扣在了他的腰上。他低下头，在她唇上细细研磨品尝一番。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

柳梦雪看着黑色轿车先行驶离，拖着自己的箱子，慢悠悠地往家走，嘴角还不自觉地挂着笑意。

情浓心动时分，每一刻，仿佛都是柔情辗转，无声胜有声。

到家后，柳梦雪先冲了个澡，然后坐在阳台上，给皇帝陛下打电话。

那头还是大清早，但柳莫臣的声音听起来已是清冷无比：“hello？”

柳梦雪一听他的声音就服软了，软绵绵叫一声：“哥——”这尾音拖得太长，以至于柳莫臣一听到这个声音，心也软了。嘴上却冷冷地：“还知道打电话？我以为你忙着生米煮熟饭去了。”

柳梦雪的脸倏地一烫：“才没有呢！”末了还不忘拍句马屁：“哥你中文成语用得真好。”几岁就跟父亲去美国了，居然还会用“生米煮成熟饭”这么……荡漾的词。

柳莫臣冷笑一声，没讲话。

柳梦雪又哄他：“哥哥，我是真的喜欢他。你知道的，像你这一类型的男人，魅力实在太大。女人只会情不自禁、身不由己。”

柳莫臣也不至于真为这事儿动怒，听她得好笑，嘴里低低哼了一声。

柳梦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灵光一闪，又低声：“你要让男人抽筋剥骨。可是哥，要是你喜欢的女人，你舍得令她抽筋剥骨吗？”见他不讲话，又：“我也是一样的，舍不得。”

其实柳梦雪真是有点心计。这番话虽是肺腑之言，可也恰好击中柳莫臣痛脚。

果然，静默片刻后，他的嗓音平和下来：“柳梦雪，爸过世这么多年。我不过代为履行父亲的责任。哪个子想带你走，难道不让他吃点苦头、拿出真心么？”

柳梦雪听得一下子心软了，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又：“哥，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跟他在一起的每一秒钟，都觉得幸福，都觉得珍贵。高尔基过，生命中遇到的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是以秒计算的。现在我明白了，除了他，没有别人了。”

林家哥哥，总算被妹妹的柔情攻势暂时安抚。至于他们的协议继续履行，柳梦雪觉得，那是他们的事。反正不会影响到她和叶凡的感情了。

然而悲催的是，后来的大半个月，柳梦雪跟叶凡单独相处的时间，真的是以“秒”计算了。

因为他们俩，实在是太忙了！

柳梦雪还好点，她带的是一个团队，可以自主安排时间作息。而她又是个非常注重劳逸结合的人，虽然每团队难免忙到十一、二点，但每周她还力争给大家放个半一假。

而她的团队也完全体现出她的个人风格：勤奋、高效、灵活、充满活力和创意。用她的话：“我们市场组，加得了班、通得了宵，连续奋战365也活蹦乱跳——可惜我们不用这么做，因为我们早用灵感和智慧，把难题给解决了！”

这话讲得令其他组颇有些牙痒，因为技术啊、生产啊、采购啊、设计啊……这些组，非得反复不断的尝试、坚持，才能找到最优解决方案。跟市场策划工作性质不同。所以柳梦雪放出这话，不是讨打么？

于是经常就见到半夜下班后，柳梦雪及其组的人，被别的组的人拉着请吃宵夜，以泄公愤。

当然呢，柳梦雪每每搞这种团队活动、苦中作乐时，也盼望着叶凡能出现。虽不是单独相处，可隔着人群，情意暗涌片刻，总是甜的。

可惜这种场合，叶凡从来不参加。

因为他没有时间。

他到底有多忙呢？

作为总揽全局的男人，他的时间，属于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