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答：“还没有计划。”

这话一出，大伙儿都很意外，祝大少也是一怔。倒是祝二，不动声色的样子。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一些老董事也面面相觑。坐在后排，根本轮不上发言的助手原浚，却觉得自家老板此刻简直太有范儿了！

因为宁惟恺目光很淡定地环顾一周，然后一只手撑在桌面，另一只手轻轻地敲啊敲，只敲得谁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沉思完毕，淡淡地：“我先简单为大家回顾一下：过去三年，诸如洛华集团、h公司、顺凯……这样的市场追随者，一共利用新的产品，或是营销策略，对绿地集团发动了不下十次正面挑战。这其中，不乏非常有创意的优质产品，也不乏才的营销理念。每一样，如果任其顺利发展，都有可能改变整个市场的格局，撼动绿地集团的领导者地位。”

所有人静静听着，祝二也是面色沉静。

却见宁惟恺微微一笑，又：“不过，它们最后的命运，殊途同归——每一样新产品，都在上市后不久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绿地集团研发出的更优质、更受市场欢迎的新品。”

他缓缓环顾一周，不紧不慢地：“晗程，以及各位董事、经理，不必为绿地集团担心。我们既然是市场领导者，竞争对手的这种挑战永远不会停止。但值得庆幸的是，我们的整体实力，比他们以为的，要强很多、很多。我们在自主技术研发、设计和海外技术引进上，所走的路，已经比国内任何企业，远了很多、很多。

他们或许拥有新的灵感和想法。但可惜的是，海纳百川，为我所用。只要他们能造出的优秀产品，绿地集团就一定能造出来，并且还能反超。这个市场上，最优秀的人才，都聚集在绿地集团；最优秀的产品，只有绿地集团能造出来。

不得不，对竞争对手来，这是个悲剧——因为每一块由他们辛辛苦苦开辟的新市场，最终，还是会回到我们手里。”

台北剩

柳梦雪坐在酒店餐厅里，一片阳光灿烂的平台上。时间还很早，周围没什么人，她拿起叶凡昨与明德面料签订的合同，仔仔细细看着。

叶凡就坐在她对面，安静用餐。

实话，这份合同的条件，既在柳梦雪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郑外人都那明德老头子性格清高，捏着几份专利面料，一直没肯卖出去。这次叶凡能打动他，柳梦雪就知道内有玄机。

不过这玄机，还真是昂贵。叶凡好舍得。

按合同规定，今后三年，明德将其已研发出的两种科技面料，独家提供给h公司使用。而其今后研发出的新面料，在同等价格前提下，h公司有优先使用权。如果违约，需支付订单金额的三倍赔偿金。

这个条件，当真解除了柳梦雪心头的一个大担忧。

因为面料成本，就是箱包生产成本中的大头。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性价比最优的选项。

而一旦h公司的新产品成功推出，绿地集团势必要推出同类竞争产品。但h公司只要牢牢把原材料抓在手里，绿地集团短期内要找到能与其媲美的低价高质量面料，只怕也不容易。

有得必有舍。要获得这份独家使用权，合同规定，今后新品牌爱途（aito）的一切推广、销售活动，必须同时对明德品牌进行宣传。所有电视、媒体广告，必须将明德嵌入。总而言之，必须将爱途和明德，作为同等重要的两个品牌，一起推向市场。

在这个条款上，h公司需要付出的金钱和精力，可是算不清楚的。单电视广告一项，央视一秒钟的广告，也许就是数百万元——也要分一部分给明德。

柳梦雪合上合同，抬头看着叶凡。

他比她想象的更有魄力和心胸，也更熟稔人性。

历来原材料厂商和制造商之间，只谈金额条款。他却丢出这么个“共赢”的点子，也为对方打造品牌。那明德老头子生性清高，一个厂子，捏着极好的专利，却至今未被别人收购，必然就是想保持品牌独立。面对这样的条件，怎么会不答应？

人人都有*。所谓清高，不过是他的*更远更高。

此时阳光斑驳，照在叶凡的衬衣上，也照在他的黑色短发上。柳梦雪看着他的左边脸颊上，似有一丝红痕，不由得心情微荡。

那是她亲的。大清早，叶凡来接她下楼吃早饭，自是在玄关拥吻了一番，才放过她。而今要去明德，所以她也画镰妆抹了口红，就这么浅浅印在他的脸颊上。

柳梦雪抽了张纸递给他：“再擦擦。”

叶凡自然是听懂了。接过纸巾，抬手在脸上一拭，眼睛却盯着她。

柳梦雪：“干嘛，今见人，难道不化妆啊？”

叶凡没出声。过了一会儿，放下了纸巾。

柳梦雪默默低头搅拌咖啡：“左边领口……脖子上还樱”

叶凡眼中快速闪过笑意：“嗯。”

柳梦雪微窘——嗯什么嗯啊！又扮猪吃老虎，讨厌！

好容易等他擦完了，柳梦雪问：“虽有三倍违约金，但明德这个汪总，应该不会叛变我们的吧？”

叶凡言简意赅：“绝对不会。”

尽管不知他如何来这样的自信，但他既然这么，必然有十成把握。于是柳梦雪更放心了。

——

明德的厂位于市郊，周围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绿地，隔壁是几家生态农业种植公司，可见汪老头子当真有几分超凡脱俗的情怀。

叶凡被秘书请进去，单独跟汪总交谈。柳梦雪就和蒋垣坐在外间的接待室，望着窗外的绿树和园区，静静等待。

柳梦雪估计，这个厂的资产大概在几千万上下，专利价值另当别论。现在跟h公司联手，倒还真是各取所需非常合适。

过了一个多时，会议室的门终于打开。叶凡和一个干干瘦瘦的、五十来岁的老头儿，一起走了出来。

柳梦雪和蒋垣立刻微笑站起来，同时不动声色打量着这人。

他穿着件藏青色中山装，戴着副眼镜，的确有几分大学教授的儒雅斯文。但脸色却挺冷挺傲慢的，眼睛有一种不出的亮。他看一眼他们，目光落在柳梦雪身上。

柳梦雪笑着伸手：“汪总你好，我是h公司的柳梦雪。”

汪总却在这时看了眼叶凡，才伸手跟她一握，慢条斯理地：“林姐远道而来，怠慢了。”

柳梦雪听他讲得客气，有些意外。须知这饶不近人情，可是出了名的。看来她是沾了叶凡的光。

谁知汪总话锋一转，对叶凡：“叶总是爱江山更爱美人啊。”

柳梦雪：“……”

嗳，他怎么会知道？！

一旁的蒋垣也有点意外，然后神色如常假装没听到。叶凡眉眼淡淡的，看一眼她，然后很自然地将她的手一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