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又可道:“哦,这样啊,可惊着我了,不过这个得问过小女才行,闺女大了,我也做不了她的主。”
韩元恺有些尴尬,转身朝吴娴女问道:“吴姑娘,可以么?”
吴娴女看向一旁的江翠翠,点了头,“嗯,难得遇见个投机的,正好我也想和江姑娘多说说话,”
“多谢吴姑娘!”
吴又可道:“恩公,你不住这里,又下榻何处?是客栈么,我和东牙正好也没个落脚的地方,不如也顺道一起。”
韩元恺道:“吴先生,我没住在客栈,而且我这就要走了。”
“恩公这是要去哪?”
韩元恺答道:“回军中复命。”
“原来恩公是行伍中人,这几日一路上听说有鞑靼人闯进关来的消息,还听说被官军给赶跑了,不知真假?”
韩元恺道:“是真的,不过那些鞑靼人应该跑不掉几个,即便如此,吴先生你们行走的时候,也要多加小心才是,多走大路与商队结伴而走,这世道不太平,小心无大碍。”
“恩公所言甚是,莫非恩公当时就在场?”
“嗯,先生,时候不早了,我得走了。”
吴又可也不再多问,跟在他的后头,一直送出了院外,
“先生留步,”韩元恺又看着一旁的江翠翠,“别忘了,把衣服拿出来挂,”
“韩大哥,我记住了,你路上千万小心。”
“走了!”韩元恺朝吴又可一拱手,便转身朝巷子外快步走去。
江翠翠就这么看着,那道高大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视线尽头。
人走远了,江翠翠不舍的收回目光,“吴先生,多谢!”
吴又可道:“江姑娘,你怎么不把事情告诉恩公?”
江翠翠道:“吴先生,此事一言难尽,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不想让韩大哥他为我担心,他在军中已是够危险的了。”
“唉……江姑娘,你和恩公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吴娴女突然打岔道:“爹,**姐,外边冷,咱们进屋吧。”
走了两步,江翠翠突然又站住了,从袖中摸出一把铜钱递了过去,“对了,吴先生,可不可以麻烦你去帮我买些肉回来?”
“这个自然使得,“吴又可点头,伸出手接下了铜钱,“不过我们就不留下吃饭了,恩公不在,我们怎好……”
“这怎么行!今日若不是你们,我……”江翠翠吸了下鼻子,挤出一笑,“再说了不是还有吴姑娘在么?”
想起韩元恺,吴又可叹道:“好吧,江姑娘,天色还早,我和东牙再去街上走走,看能不能再赚些盘缠,娴女你就不要跟来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外边实在不安全。”
吴娴女应道:“知道了,爹,你和师兄也小心些,早些回来!”
“嗯,快进屋去吧,外头冷,看样子怕是又想下雪了。”吴又可摆了下手,便转过身朝巷子外走去。
少年东牙看了眼门口两个少女一眼,朝江翠翠拱手道别,便追着师傅去了。
看着人走远了,两个少女这才转身回了屋。
掩上房门,见炉灶上的水壶已在咕噜作响冒出热气,江翠翠忙在手心里垫了块布,将水壶提起,
一旁看着的吴娴女突然道:“**姐,你怎么不把实情告诉他?”
屋子里一只小火炉慢慢的炖着,
江翠翠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轻声细语的诉说着她与韩元恺之间的一些趣事。
吴娴女托着脸听得入了迷,“**姐,原来他……怎么在你口中,他就千般万般的好。”
“对了,**姐,他是不是还和鞑靼人打过仗?”瞥了眼她头上的木簪,吴娴女突然有些羡慕。
江翠翠抬头瞟了她一眼,本不想再多说,可耐不住她软磨硬泡的,想着反正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便挑着些粗略讲了。
然而吴娴女依然听得津津有味,听到精彩处,还喝起彩来,“好!那些鞑靼人,尽会欺负咱们汉人,这下也叫他们吃些苦头!”
瞧她这副模样,好像又不是那个意思,反倒像是一个
不大的屋子里,一豆油灯,照出昏黄的灯光。
伴随着窗外呼呼的寒风,光影闪动,一道颀长的倩影就倒映在炕边的土墙上。
床榻上,躺着的是一个脸色苍白残留淡淡红晕的少年,只是随着鼻端嗅到的幽香,他那张脸上不禁又多了几分血色。
除了炕底下灶膛传来的噼啪脆响,耳边便只有自己轻轻的呼吸,江翠翠手执一根细长的银针,微微向前俯身把手往前一送,便准确的将银针刺入少年的肌肤,再轻轻一捻,这才松了手。
一声不自禁的呻吟从少年喉中发出,方才后腰已经被扎了一遍,但身子趴着,脸也埋进枕巾里,那份窘迫旁人尤其是这近在咫尺的少女并不能瞧见,所以身上被扎中的穴位酸酸痒痒的,倒也不难忍受。
可如今一想到自己面对的是这人比花娇的少女,他的心便不能自抑的狂跳起来,甚至是漏在被子外头的双手都跟着微微发起颤来。
江翠翠察觉异样,停下手中动作,便听身后的妇人惊慌的声音响起,“姑娘,你看!水娃他怎么了?”
江翠翠正要开口询问少年可有不适,却见他睁开眼来看了自己一眼,又急急忙忙的闭上,随后支支吾吾的说,
“娘,我没事!”
江翠翠闻言松了口气,瞥了眼脸色发红的少年,微微皱了眉,身子也悄悄挺直了些,可手上却没犹豫,又继续替他行起针来。
随着落下的银子越来越多,少年的脸也越来越红,站在江翠翠身后的中年夫妇二人半是惊疑半是喜的看着,但见炕上的少年除了脸色变红之外,并没有其他不适,也就把那脸红当做行针的效用,没有多想。
油灯渐暗,一番行针下来,江翠翠也累得不轻,看着炕上这紧咬牙关一声不吭的少年,她直起腰肢悄悄松了口气。
“姑娘,怎么样了?”
听见妇人关切的声音,江翠翠抬起手轻轻拭去额头冒出的细密汗珠,便回过身轻声道:“还好,待会儿再把针取下,他再把药喝了,就可以睡下了。”
正说着,江翠翠突然瞥了眼外边的堂屋,“那药……”
“哎呦!”中年汉子拍手惊呼一声,急忙转头奔到堂屋去了。
见此情形,江翠翠与夫人对视一眼,知道事情不妙,急忙跟了出去,只见那中年汉子正趴在地上,鼓着嘴往快要熄灭的灶膛里吹气。
妇人见状急忙上前帮忙,两人手忙脚乱的忙活一通,才没叫那火苗熄了去。
江翠翠叹了口气,道:“这药第一遍必须用大火熬制,待熬成药汁再加一碗清水,改文火慢炖,一共加三碗,如此药方成。”
看着重新燃起的灶火,中年汉子被妇人一瞪,讪讪的回过头来,“姑娘,你看这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