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忌惮,他们迟迟没有动手,不远处的络腮胡目光冷冷,不再去看,而是盯着远处明军主力,这一夜损失了太多部族的男人了!
韩元恺却突然把刀往旁边一掷,刀锋划过马腿,那马吃痛嘶鸣便往前一跪倒了下去,后边的马匹黏得太紧,一时避之不及撞了上去,韩元恺疾跑几步一个飞扑窜了出去,躺地滚起身来,手中已多了一把弯刀!
待那些鞑靼骑兵反应过来,韩元恺已经窜步冲了上去,刀过处,血溅五尺!
韩元恺夺了一匹马翻身而上,只见明军主力阵型在鞑靼骑兵悍然冲击下已是摇摇欲坠,即便如今鞑靼人没了骑射,可他们也怕是撑不了太久了。陆陆大虎那里虽还有一人在,也是苦苦支撑。
砰!
韩元恺只觉一股巨力打在手中的弯刀上,再支撑不住,当即坠下马去,砸在鞑靼人的尸体上,这结结实实的一摔,毫无防备的韩元恺只觉胸口一震,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差点没岔了气!
可他却不敢在地上多耽搁,毕竟火铳可不认人,是以韩元恺身子一挨地便要起身,果然见又有路过的士兵举起火铳正要朝自己再放!
韩元恺急忙便朝旁边一滚,离了那堆鞑靼人的尸体,那士兵却也正好在此之际就突然瞧清了韩元恺的衣着装扮,他忙放下火铳回头放声喝道:“不要打,自己人!”
陆陆大虎刚搭上的箭矢往旁边一丢,双手捧着雪花就往粮车上撒,那几个缩在粮车后头的哨兵也跟着刨雪,一时之间,火箭齐发,虽然大部分都落在了雪地里,可遮不住密集的射来,还是有几枝射到了盖着麻布的粮车上。
韩元恺把附近几辆粮车都堆上了雪,那些鞑靼眼看着烧不起来,便重点盯着他,不让他露头,幸好有陆大虎,抓起雪球将那些火砸灭了。
陆大虎也知道不对劲,可奈何他也空不出手来,那些鞑靼一直射他也只能一直将火苗砸灭,那几个缩在粮车后头不敢动弹的哨兵,此时也觉得有些羞愧,竟然被两个新兵蛋子挡在前头,自己竟然一听鞑靼就吓破了胆,挡下就有一人往后头钻了出去,韩元恺瞥见急忙又抽冷子放出几箭,将那几个瞄准哨兵的鞑靼射落马下。
鞑靼首领在山上始终看不见山坳里放出火光来,气恼不已,眼看久攻不下己方伤亡更重,他狠恨恨一拉弓弦,将一张弓拉成了满月,“嘣”的一声,弓弦痛苦的嘶吼着将箭矢弹了出去。
齐老大正要探出头去放上一箭,不想旁边那兴高采烈的新兵今夜射杀了好几鞑靼,正要在来上一箭,就被一支箭矢射中了胸前,顿时往后跌在地上。
似乎受到那匹惊马影响,剩下的马也突然骚动起来,跟在前头那匹马后头一道朝校场狂奔而去!
场面突变,面对直直冲来的十多辆马车,本来还打算上前阻拦的士兵也慌了神,纷纷逃开,场面立时大乱!
陈兴德却是以为这是赵志用安排好的伏兵,情急之下当即抽刀大喝道:“丁字营何在,听我号令!”
“在!”丁字营的士兵在一阵短暂慌乱后,便在陈兴德的喝令声中镇定了下来,一时间长刀出鞘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灰蒙蒙的天空下,一把锋利的刀刃,高高举起!
陈兴德压刀朝着随马冲来的崔雄一指,放声大喝:“贼人劫营,随我杀敌!”
“杀啊!”见自己把总发话,士兵们并不怀疑,下意识便跟着陈兴德放声喝喊起来!
一时间,校场上杀声震天!
见陈兴德如此举动,站在点将台上的赵志用脸色登时变了!
他一眼便看出那陈兴德是想搅起一场大乱,然后裹挟帐下士兵冲杀出去,一念及此,赵志用不由把眼一扫,从陈兴德身上移开看向那冲来的惊马,那惊马虽然拉着满满的一板车木箱,可发起狂来速度也不慢,然而那随车的汉子却能紧紧追在后头,虽然看上去好像是被后边的马撵着不得不往前跑一般,可是偏偏在此关头马惊了,这也太巧了!
赵志用恐怕是陈兴德安排好的,但又恐真是总兵府的人,迟疑不决间急急跃下点将台,跑到台下一个身形魁梧脸上长满大胡子的大汉身边,再顾不得其他,指着有意纵马的马队开口便问道:“大人,那些人可是总兵府的人?”
大胡子只是盯着那只马队看,尤其是那冲在最前的崔雄,他更是多看了几眼,而对于赵志用的话却仿佛充耳不闻一般并不作答,只是突然反身快步登上了点将台!
快而稳的脚步声在耳畔响起,正在望着骚乱马队的韩元恺一扭头,正对上迎面走来的大胡子!
四目相对,看着五花大绑面露愕然的韩元恺,这是本该得意一笑的大胡子此刻却面沉似水。
追上来的赵志用又道:“大人,陈兴德这是趁乱裹挟,请速做决断!”
点将台下的校场上,一片混乱中,一支整齐的队列杀气腾腾的迎上冲来的惊马!
“马惊了,让开!快闪开!”崔雄也是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些士兵反应既然如此迅速,不过他也没有退缩,反而加快脚步往旁边一个飞扑!
崔雄刚稳住身子,便见雪花扑面而来,一匹匹惊马拉着满满的一板车木箱疾驰而过,踏起粒粒冰凉。
崔雄顾不得擦去满面的雪沫,便把手朝胸膛摸去,后头的汉子们见他这动作,也跟着往怀里一掏!
便在这时,远处的点将台上,眯着双目的大胡子却突然暴喝道:“贺方!”
一旁的贺方叉手转身,走到鼓前抢过那愣怔士兵手中的鼓槌,朝鼓面猛然一砸!
“咚~”
鼓声乍响,众人无不为之一怔。
韩元恺的心也猛然一跳,双眼直盯着前方的大胡子,此人果然便是贺虎臣无疑,可见他一个堂堂副总兵,此时竟是遮遮掩掩的,一时不知他肚子里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莫非也是要杀了自己二人不成?
韩元恺正想着,便听前方又是一声暴喝响起!
“来人!”
瞧见下边那些人果然往台上瞧来,贺虎臣眉头皱得更深,深深看了眼冲在最前的惊马,惊马拖着一车子木箱疾驰,在后面白皑皑的雪地上留下一道黑乎乎的痕迹,眼看那马就要冲到校场上来,他也不再藏头遮面,抬手一指,“放!”
一排十余人的士兵闻声上前,手举火铳对准了远处冲来的惊马!
这些个举着火铳的士兵站在点将台上,居高临下的想要打中也不是那么容易,不过却也惊扰了那些惊马,有马蹄扬起猛然停下的,也有再受惊吓不管不顾继续往前直冲的。
崔雄见状既惊又愕,可情况紧急前有扑来正结阵以待的官兵,一把把锋利的枪头带着无边杀意,此时已是退无可退,他也来不及多想,便将怀里的东西拿出用力一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