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听李阳成问话,老康忙收回目光从马上跃下,有些心虚的回道:“公子见谅,买饼的人太多,排了一会的队。”
李阳成也没把心思放他身上,闻言便摆了摆手,又见他细心还知另包了两份,但李阳成哪有心思吃,便让他把买回来的饼馍送一份给一旁的崔俨霏,其他的都分与众人食。
崔俨霏虽然也没什么心思,但奔波一夜也真是饿了,生怕待会五脏庙作怪闹出动静来丢丑,她便伸手出去捏了一张剪得金黄喷香的饼子。
“嚯嚯,后生,多谢了!”
前头挑担的老汉回过头来道了声谢,韩元恺便也擦了擦脸上的汗道:“老伯您不用客气,小子也是打柴为生。”
说着话,韩元恺却是仍偷偷把眼瞥向不远处的马队,瞥见那二人关系如此亲密,心里更是断定先前的猜测。
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别人的眼中!
“看来里边那个不是,杨瑜,我可终于等到你了!”头戴黑纱斗笠的方浣目不转盯的望着那跟在挑柴老头后边的韩元恺,目露杀机!
然而方浣却是一动不动的看着人从自己面前走过,那人看来之时,他也并未动上分毫。
一直把心思放在崔俨霏一行身上的韩元恺直到这时,才发觉镇子口右手边上五十六步外还有几个古怪之人,而且他总有种感觉,那头戴黑纱斗篷的人似乎便是在盯着自己一般!
“这是唱的哪一出?那几人又是何方神圣?官府?还是那夜的黑衣人?陆大虎莫不是真出了事?”韩元恺抬手把斗笠一压,低头急急想道。
前边还有二三十步便是镇门口,韩元恺一时间进退两难,抬眼瞥见前边并无反常的镇子,在心中暗道:“若是此时贸然回身离开,成便会激出那几人,如今他们没有动手,不仅是因此地人多眼杂,怕是更为忌惮那支马队才是罢,赌了!”
便在此时,镇子内突然有一马车朝门口赶来,韩元恺目光一凝,本已侧过身去的身子又悄然扶正往前走去。
人来人往的,戴着斗笠的陆大虎已换了身衣服,他驾着马车也走不太快,但跟着前面的那辆颇为豪华的马车也就不怕过于招摇。
韩元恺又跟着挑柴的老丈往前走了十来步,眼见马车近了,他身子微弓头微抬,猛然飞跑几步朝前一跃!
跳上马车韩元恺立时便是一记飞脚踹出,将车上那刚缓过神的马夫踢翻,同时劈手夺过他手中的缰绳!
电光火石之间,镇子口发生的异变属实引人瞩目,被一脚踹下地去的马夫生生摔了个屁股墩,滚到了一旁,一旁的人纷纷避开,慌乱之下半桶水全淋他身上了,可这马夫顾不得痛,还未爬起身来便大喊道:“我的车!”
立在车上的韩元恺还当后边有他的同伙,下意识便往后一看,果然又见一马车跑来,视线正与那闻声看来的后车马夫对上,不料二人俱是一惊,那马夫竟是有些心虚低了头,随后韩元恺便也把斗笠往下一压移开了目光。x
“驾!”万万没想到会在镇子口撞上,说时迟那时快,回过身的韩元恺把手中鞭子用力一甩,拉车的马仰头嘶鸣,脚下踏着的马车便从镇子口中疾驰而出。
“保护公子!”见夺车之人驾车冲来,老康立时便沉声一喝,脚下更是飞跑几步从马背上摘下刀来。
四散的十余条壮汉立时便将手中的水和大饼一丢,取了武器围拢过来,人群一时间纷乱起来,才反应过来的崔俨霏正要瞧上一瞧出了什么事,便被几条青衣大汉给围在了中间。
“驾!闪开!”韩元恺突然发难,面前的官道上还有不少人没反应过来,他不得不喊了一句。
听着这一声喊,那几个挑柴的老汉才赶忙闪到一旁,情势危急,眼见面前的路通了,而不远处那几个人已似蠢蠢欲动,韩元恺也顾不得内疚趁那几人拿不住虚实,便又手腕一抖,一鞭打在慢下来的马上,驾着马车往与来时方向相反的道上跑去。
外一层里一层被护得严严实实的崔俨霏想起昨夜之事本来还有些慌张,但依稀听到那一声大喝的她身子却是猛然一颤!
往事浮现心头,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奈何崔俨霏被身前壮汉遮住了大半视线,娇小的她忙踮起脚尖,却只瞧见那一闪而过的半边身子,她一急又往上蹬了蹬脚尖,然而却是给马车扬起的尘土模糊了那急切目光!
“是他”听见有些熟悉的声音,被围观的人群给拦在镇子里的陆大虎这时才觉得不对,他下意识便急喊道:“莫挡路,让开!”
然而四周吵吵嚷嚷的,他这喊叫很快便湮没其中,只有依稀几人听见了他的叫喊往一旁挤了挤稍微让开了些。
未及深思,已是乱了分寸的陆大虎叫嚷着往前移动了几步,终是再难前进,加上对面不足五十步便是那与自己十分熟络的康老大几人,望见他们虽是一脸戒备警惕,却也并未上马去追方才那马车,他一时便冷静下来。
莫非是自己一惊一乍了,那人并不是杨瑜,只不过凑巧撞上有人行抢不然康老大他们怎么没一点反应方才那人若是他,以现在这情形康老大他们并没有认出他来,他又何须自爆踪迹
是了!这镇子口贴的便是他的海捕文书,他又岂会不知,更何况他也并没有理由冒此风险,虽然自己错过了约定的时辰没能及时返回,但他身上还有钱大可再换个地方采买,何至于冒着被识破的风险进镇子来。
如此想着,陆大虎才稍稍宽了心,也就不急着走了,他把头压低慢慢的跟在往前涌去的人群后面走着。
“我的车!我的车呀!”那摔得龇牙咧嘴的马夫一边捂着屁股一边踉踉跄跄的朝前追了一段,终是无奈恨恨一跺脚,带着哭腔道,“这该死的强贼!车没了,这叫我回去怎么与老爷交代”
“二爷!那家伙”
眼见那马车跑远就要离开视线,而那些人并未有追击之举,虽是如此,但也不得不防,方浣以剑一挑马缰,接着一个欺身飞跨便上了马,此时那马缰才刚刚落到他面前。x
方浣把剑往右一抛,空出左手接住马缰便猛然朝右一带,双腿一挟马背,同时右手持剑往后一拍,动作一气呵成,可此时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那逃窜的马车以及那跺脚痛骂的马夫身上,若不然定能赢得一番喝彩!
方浣骑马冲出,也没留下句话,那两人变也顾不上许多,便也纷纷上马跟上!
这一下围观的人群更是讶然,一拨以为是那抢车强贼的同伙,一拨又以为是路见不平的侠客,一时间这镇子口边上更吵了起来,连那跺脚骂娘的马夫声音都给遮了下去。
陆大虎趁着骚乱挤出了人堆,先是瞥了眼那搅起漫天烟尘的方向,但前边站满了人什么也没瞧见,他便不再去看,只想赶紧离开回去一探究竟。
三通鼓后,几个大营的士兵全都集合起来,操练场上人头攒动,鼓停,军容既整。
台上的新任守备于承复,这时候才从椅子上站起来,咳嗽一声,润了下嗓子,说道:“将士们!朝廷知我等条件艰苦,故而把棉服饷银都拔下来了,这也是得益于咱们杨都督的多次上书,才争取来的,当然,这还是咱们圣上英明,为咱们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