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如铎正要派人前去打探,却见衙门口跑来一匹快马,马还未停稳便从马背上翻下来一个神情十分焦急的兵丁,他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跪下便喊道:“见过知府大人,小的是西门守将王风将军帐下亲兵,受命特来向大人禀报西门情况!”
“西门?果然,快说!西门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刘如铎听得一脸焦急,在心中更是断定是刘长恭等人没听进自己的话、偏要在此关头作死,刘如铎可不想被他们拖下水去,他可是隐约知道这里头的水有多深!
王风亲兵一口气回道:“回大人,西门有队蒙面人马意欲闯关出城,在王将军严防死守之下他们未能得逞便向南城逃窜而去,不想后边又来一队约有三十人、拿着长刀的人马,不过他们似乎并不是来闯关的,倒像是追赶前边那队人的,为了不使城门有失,加上王将军未得军令不敢擅动,故而特派小的前来禀报、请大人示下。”
“什么?长刀?”刘如铎心里一沉,却沉住了气继续问道,“他们的衣着相貌你们可看清了?”
王风亲兵有些心虚的道:“这……请大人恕罪!只因天黑离得远,加上那队人又跑得甚急,故而小的们都未能看清那些人的相貌衣着。”
刘如铎道:“看不清也无妨,只要城门不出乱子就好,你回去告诉王将军,就说他做得很好、很对!把住城门才是头等大事,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打开城门,不许放任何人出城!”
待那王风亲兵领命而去,刘如铎沉吟片刻旋即又喝道:“来人!派人传令南、北、西三门,令三门守将加强防守不得有失,如有擅离职守者、严惩不贷!”
见传令的三人匆匆领命步出衙门上马离去,刘如铎又陷入沉思之中,越想眉头越紧的刘如铎正要开口向身旁的师爷房豫发问,便见衙门口来了七八顶轿子,刘如铎脸色一沉起身便进了后堂。
刚钻出轿门的刘长恭恰好瞧见这一幕,暗道今夜城中果然是出了大事,他忙提着衣摆抢先大步走进府衙,后头那几个跟着钻出轿门的官员也忙鱼贯而入。
待进了后堂,同知刘长恭先是拱手作揖向自己的定投上司行了礼数,方才开口问道:“知府大人,城西方向闹哄哄的到底出了什么事?是失火亦或是遭贼?”
虽然同知也掌管缉盗之事,然如今刘如铎城中突然临时换防,自己的人都被他替换下来,刘长恭如今是半点消息不得而知。
望着堂下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刘如铎一脸凝重的道:“都不是,是有人要闯关!”
“什么!是谁如此大胆妄为?”同知刘长恭大惊失色。
通判孙邈摇头道:“就是啊,现如今陇西是个什么情况大伙都清楚,到底是哪个混人?怎么如此关头还这般做?”
刘如铎冷笑几声,方才说道:“诸位大人,先前本府那一番苦口婆言看来是有人没听进去,非要在此时找不自在,我看如今他还是自求多福吧,但愿那些贼人莫要落在上差手中!”
“什么!上差大人已经知道了?”
刘如铎此番话一出,下边站着的几人顷刻之间脸色大变。
刘如铎冷冷道:“何止是知道!本府若猜得不错,现如今只怕上差他正亲自带着锦衣卫在西城抓人呐!”
“上差不会跟咱对着干吧?难不成真是冲咱们来的?”推官王牧脸色微变,扫了眼堂内众人,突然冒出这一句惊人的话。
“这……这到底是谁做的如此蠢事?”孙邈脸色发白的说道。
刘如铎无奈的说道:“罢了!现如今谁还敢承认?如今之计是让那些人尽快脱身,这样咱们还有机会说道说道,而不至于把路在上差面前走得太死。”
推官王牧问道:“不知知府大人有何良策?”
刘如铎正色道:“事关重大,如今城门是绝不能放开的,为今之计只有各位大人派出家人助本府在城中捕盗!”
“什么,大人你怎么……”刘长恭吃了一惊,下意识便想要反对,不想话刚出口才觉得有些冒失了,在众人有些不自然的脸色之下他忙又住了嘴。
“知府大人果然高招!下官佩服之极,诸位大人请安心,那黄口小儿单枪匹马如何斗得过知府大人?”
刘长恭这是也跟着回过味来,拍手喜道:“是了!果然一招大大的妙计,知府大人,我这就回家安排去了!告辞!”
看着拱手匆匆转身离去的几人,坐在堂上的刘如铎摇了摇头,对着房内另一人说道:“房先生,传令下去,让刘班头带着府内所有衙役到西城协助上差大人缉盗,记住了!万万不可……”
“学生明白,大人请放心,学生亲自带人去办。”一旁候着的房豫急忙躬身回道。
刘如铎抬眼瞧了眼一脸正色的房豫,点头说道:“那敢情好!有房先生在,本府可就安心多了,一切就拜托先生了。”
“大人宽心,学生告退!”房豫说罢便转身离去,腰间一只香囊伴随着步幅晃动着,待出了府衙后堂离开刘如铎视线,他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铛铛铛!”
城北李府,隐约听到西城传来的铜锣声,本就待在书房打着瞌睡的李家家主李弘祁忽然一下子惊醒过来!
他起身出了房门,站在庭院里仔细的听着外头的声响,听着声音似乎就是从城西传来的,李弘祁心中顿时一个“咯噔”,忙开口叫道:“管家!”
不一会儿,庭院外头就跑进来个年逾半百的老汉,边走边回道:“老奴在!老爷什么事?”
“你听听,那声音是不是从城西传过来的?”李弘祁手指着城西问道。
“老奴听着也是从城西来的,正要来叫醒老爷。”
心知定然是李阳成计划出纰漏了,李弘祁急忙道:“快,派人去城西接应少爷!”
“是,老爷!”
老管家正要领命离去,却不想又听身后李弘祁喊道:“等等!不能去,不能去!”
“可少爷他……”老管家回过头来一脸迟疑的问道。
李弘祁摇了摇头,咬紧牙关说道:“如果成儿他们现如今出了城了,这时候我们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如果成儿还在城中,那咱们就更是不能去了!管家,吩咐下去,让府里一切如常,即使被发现了,我也相信成儿他能安然脱身的,还有,快去让人在府里打更。”
待老管家小跑着离去,李弘祁这才重重一叹,望着城西方向的夜空一脸的担忧。
在李弘祁忧心忡忡之时,陇西城西南一处小巷子里,李阳成双手双腿用力的攀爬起来,然后用力的撑在两边的墙上,把自己藏在半空之中的阴影里,刚爬上去就听到外头传来急而齐整的脚步声。
“哒!哒!哒!”
每一声都重重敲在李阳成的心头之上,果然过了没一会儿功夫,外边街道上就跑来一队身穿蓝色罩甲的人,个个手中拖着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刀,前头一人正是那奉了钦差周滨之命带队分头追拿李阳成一行的锦衣卫单封!
单封带着人跑过了李阳成藏身的小巷子,还不待藏在暗影之中的李阳成松口气擦擦额头冒出的汗珠,那急而齐整的脚步声却突然一下子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