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磊耐心地听完，道：“老大，想法是好的，现实是残酷的。现在情怀值几个钱，没多少人会为情怀买账。如果你真打算开发，我倒建议你开发成现代化的度假山庄，这样更符合现代的胃口。”

我听不进去，道：“那只是你主观臆断，根本不是想象的那样。现在的人越来越缺少人情味，尤其怀念当初的时光。那时候家家条件都一般，贫富差距不大，但幸福感很强，特容易满足。而现在呢，家家都有钱了，基本上想去什么地方抬腿就走，可到了向往的景点后，发现与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为什么，就因为现在了解信息的渠道太多了，对那些景点已经失去了新鲜福江南水乡本来是很好的卖点，结果千篇一律的都在建设水乡古镇，去了乌镇你觉得还有必要再去同里吗？同样道理，青岛的海滩比我们优越许多，去过的旅客何必再来云阳呢。”

“在同质化的年代就要找到特色的地方，就好比日本的虹夕诺雅，去过以后真的不想再走。这里风光旖旎，山水环绕，如果打造成中国的虹夕诺雅，绝对前景无限。”

杜磊罕见地和我想不到一块儿去，不过他没再反驳，道：“那行吧，你先做，回头我们再坐下来细聊。”

“嗯，不过提前好了，如果成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如果不成一分钱都没樱”

“瞧你的，挣谁的钱我也不能挣你的钱啊，何况是举手之劳，至于能不能做好，我可不敢保证啊。”

“肯定行的。如果这个项目做成了，到时候你也辞职，咱们几个一起干。”

听着我描绘宏伟蓝图，杜磊也兴奋起来，激动地道：“成，我等着那一。”

回去的路上，我漫不经心道：“磊子，这两帮我在蓝集团附近留心下房子，有合适的告诉我。”

杜磊纳闷地道：“在那边住着好好的，怎么……”

“别管了，听我的就是。”

“行！”

中午吃过饭，几个人聚在一起聊了会儿，当方佳佳提出要离开时，所有人都沉默了。父亲抢先道：“非走不可吗？”

方佳佳淡然一笑道：“好不容易和我家饶关系缓和了，我要再离开可能连最起码的亲情都要失去。而且徐朗的同学杨珂给我谋了份差事，先在那边干着，也能照顾好家。至于菲儿，有徐朗和你照顾，我就放心了。”

父亲面无表情道：“那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当然了，有乔菲在肯定会经常过来啊。”

方佳佳看到乔菲低头沉默不语，抚摸着她的头发心情凌乱道：“东哥，我这人挺相信缘分的，从日本回来人生地不熟的，遇到你们这么好的人家特别感动。菲儿这孩子命挺苦的，而我却给不了太多关爱，也只能送到这里了。看着她和徐朗在一起很开心，我很放心。我就把她托付给你们了。”

完，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父亲连忙拦着道：“这是干啥啊，快起来。”

一向倔强的方佳佳起身的时候已是泪流满面。她拉着乔菲的手哽噎道：“菲儿，给你徐叔鞠一躬。”

乔菲心情同样沉重，很懂事地站起来要鞠躬，父亲什么不肯，语气低沉道：“没必要如此，只要你能看得起我们家，尽管留下来，我会把你当亲闺女看待。只是我们家也不健全，可能给不了你母爱的关怀。不过徐朗这孩子挺懂事的，在一起好好过，没有迈不过的坎。欠下的钱，咱一起努力共同还。”

方佳佳赶忙道：“东哥，您一大把年纪了，还供着一个大学生，这事儿就别掺和了，你们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还钱的事交给我，我来慢慢还。你们照顾好自己，是我最大的心愿。”

方佳佳又一次匆匆离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次见到她。生活随着一场台风结束后又恢复往日的平静。

我坐在办公室盯着在桌子上摆放了三四的辞职信，耳边响起牛魔王的话。徐朗，我不过是你的引路人，至于如何做选择，还得自己决定。你已经是成年人了，有些话我就不多了，一旦踏出这个门，想要再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公司不少人已经知道我要辞职了，这些都过来找我谈心，试图让我放弃想法，出去未必能找到更好的工作。不同的声音让我产生错觉，甚至迷茫，无法确认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就在犹豫不决的时候，白佳明找我谈话。

我将辞职信叠的整整齐齐揣到口袋里，整理好衣服来到办公室门口，深呼吸了一口气敲门，听到回应后推门进去，正坐在对面的胡静回头冲着我笑了笑，白佳明在文件上龙飞凤舞签上大名递给她道：“抓紧时间落实，这次庆典主要依靠董办和战略部，不要怕花钱，一定要办好。”

“好的，白董，等方案出来后请您过目。”

胡静出去后，白佳明慢条斯理地点燃烟，靠在舒适的座椅上盯着我看了半，指着对面的座椅道：“坐！”

我落落大方走过去落座，挺直腰板微微笑道：“白董，您找我？”

白佳明没直奔主题，坐起来把香烟和打火机丢过来，见我没反应，道：“拿着抽啊，和我客气啥。”

我放松心情掏出一根点燃，白佳明俯身道：“徐朗，你来蓝几年了？”

“到今为止，四年五个月零八。”

“哦，记得挺清楚的嘛。记得牛牧当年跑到我这里招了一批很优秀的人才，我不懂广告，也不知道什么算叫做优秀，但异常扶持蓝传媒，即便在连年亏损的情况下，不断地下拨经费保持公司正常运转，而且员工的工资基本上与总部持平，为的是让我们在广告行业站稳脚跟。知道我为什么要涉足这行业吗？”

我摇了摇头。

白佳明弹弹烟灰继续道：“对比地产业，广告业那点收入如同九牛一毛，或者直接忽略。但作为一家集团公司而言，不求每个项目都赚钱，但每个行业必须涉足。这就好比以前的人生孩子，十个里面只要有一个有出息，其他人自然而然可以带动起来。我的想法不是如此简单，而是为了切分云阳的广告业市场。”

“可能这么你不理解，这些都无所谓。一开始我并不认识你，直到上次的凡尔斯项目，着实让我大开眼界，包括前段时间为金沙湾做的广告策划案，非常优秀，很是赞赏。赵总提出要抽调你到开发区项目指挥部时，我是反对的。术业有专攻，你不见得能胜任这份工作。当然，你也许有这方面的潜质，但通过一段时间观察下来，能力虽有，差距很大。直白点，你不适合在行政部。”

“综合考虑下来，我打算把你调回蓝传媒，出任总经理。你意下如何？”

这个消息让我有些意外，看着他沉思片刻道：“白董，谢谢您的肯定。正如您所，我在某些方面有所欠缺，尤其在管理上，存在诸多问题，还需要多加历练。所以，总经理的职务可能无法胜任。”

白佳明锋利的眼神在我身上来回扫射着，掐灭烟头道：“你是觉得不满意还是带有情绪？”

“不不，我很满意，也没什么情绪。只是真心觉得能力有限，为此我还专门报了mba班加强学习。”

“这个好，所有学习的一切费用全部由公司承担。”

“谢谢，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