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座位上，她清醒了许多。托着下巴望着黑黢黢的窗外，时不时能看到几点亮光。深邃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晶莹剔透的泛白，微微翘起的嘴唇与下巴形成完美的弧线。她回头瞪了我一眼，哼了声嘟着嘴继续生气。

我爬上前笑着道：“怎么了，不开心？”

她推开我不耐烦地道：“那有向你这样式的，居然在卫生间我爱你，太恶心了。”

“哈哈……”

我忍不住大笑起来，拍着胸脯道：“我的心在这里，随时随地都可以表达它的想法，不可以吗？”

“哼！”

我抓着她的手道：“好啦，我的错，等到了成都一定好好补偿你。”

我突然想起来明晚到了成都就不早了，看来在布达拉宫广场前表白的愿望泡汤了。可过了生日再表达，也就失去应有的意义了。

经过一一夜的长途跋涉，第二晚上十点半终于抵达成都火车站。乔菲似乎又焕发了青春，拉着我的手加快了脚步。我知道，她在思念方佳佳，而她正在门外出站口等候我们。

“菲儿，徐朗，这里！”

方佳佳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激动，像个孩子似的蹦跳着挥舞着双手。

乔菲从人群中看到她后，立马松开手飞奔过去。伸开双臂一个大大的拥抱，趴在肩膀上竟然哭泣起来。

看着“母女”二人重逢喜极而泣，我眼眶也是湿湿的，心里感慨万千。原本有个幸福的家庭，就因为她父亲的突然变故把一个家给毁了，拆得七零八落，失去了家的意义。

方佳佳看到我松开乔菲也来了个拥抱，擦掉眼泪接过我手中的包道：“走，我们去酒店。”

我们以为要拦出租车，谁知道方佳佳直接上了一辆出租车驾驶室，熟练地一番操作，驶离了火车站。我和乔菲都看傻眼了，谁都不愿意往那方面想。

方佳佳看着我俩迷惑的表情笑着道：“怎么了，见到我不开心啊？”

“不是，你这是……”

方佳佳丝毫没回避现在是生存状态，道：“我现在是的姐啊，刚开了没几。本以为自己对成都非常熟悉，可是变化太大了，好几次迷了路。有个乘客直骂娘，我没收他钱，就当熟悉路况了……”

方佳佳的时候很轻松，完全没嫌弃这份职业。可乔菲已是泪流满面，哽咽着道：“佳佳姐，你这是何苦呢，跟我回去吧。”

我连忙附和道：“就是啊，跟我们回云阳吧，我爸工作室需要你。”

方佳佳淡然一笑道：“暂时我先不回去了，我想多陪陪我妈。一走十几年，好不容易她原谅我了，要是再离去，害怕留下遗憾。”

初见成都，乍一看与中国城市大同异，仔细品味别有一番与众不同的滋味。人们常，成都是一座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我一直好奇为什么不想走，透过车窗目及之处窥一斑而见全豹，鳞次栉比的现代摩登高楼大厦隐藏着大大的美食城，飘来让人无法拒绝的美味香气。路边一些摊位上，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吃着串串，喝着啤酒，看着他们欢声笑语大快朵颐，能够感触到成都人身上散发着麻辣热情豪爽。

又穿过一条街，立马又换成另一番景象。一个接一个的茶室，路边连成片的麻将桌，看得出成都人民把“国粹”发扬得淋漓尽致。悠闲，轻松，巴适，热情，奔放，这是我对成都的直观印象。

方佳佳拉着我们来到一处古朴典雅的民宿，由于是晚上，我看不清该民宿所处位置，不过从外侧装修看很有年代感，就像在日本的虹夕诺雅一样，隐藏在闹市区的一方净土。

进入民宿，方佳佳用熟练的四川话与服务员对话，一番沟通后带着我们来到后院，推开大门一看，如同京城四合院般宁静有味，蜿蜒回廊，大红灯笼，流水潺潺，竹林声声，以及不知何处传来的古筝声，我仿佛能感觉到有个曼妙的女子坐在薄雾环绕的青城山下轻捻弹奏，唯美而富有浪漫气息。

“到了，感觉怎么样？”

我点头道：“没问题，挺漂亮的。我现在有张床能躺下眯一会儿就校”

方佳佳笑了起来，道：“来成都一定要住民宿，才能真正感触到这座城市的文化底蕴。不过现在是旅游旺季，客房爆满，我费了很大劲才预订上。价格不贵，一晚699元。先洗个澡休息一下，一会儿带你们去吃最正宗的牛油麻辣火锅。”

卫生间就有一个，乔菲先行进去了。临进去时，方佳佳不忘从包里取出衣服递给她，细末节可以看得出这个“母亲”很称职。

我和方佳佳坐在沙发上聊着等待。寒暄片刻我直入主题道：“方姐，准备的怎么样了？”

方佳佳紧蹙眉头道：“按照你的吩咐准备得差不多了。从汽车租赁公司预订了4辆房车，一辆中巴车和一辆奔驰，因为该公司也没遇到这样大的客户，需要从其他地方往过调，只要钱到位，就是飞机也能调过来。不过价格……”

我立马道：“钱的事你不必担心，不惜一切代价。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回家，我们应该尽最大努力满足她的心愿。”

方佳佳颌首道：“那好吧，我们明一早就去预订。我是这样安排的，2辆房车和中巴车明就赶往拉萨等候，剩下的车在成都待命。另外，我从一家私人医院预订了一辆救护车，车上会配备各种抢救设备和医护人员。还有，拍摄婚纱的事我也落实了，一家影楼全程陪同，如果时间来得及可以为周老师定做婚纱。”

“这个主意好，我一会儿和对方联系后告诉你。”

方佳佳继续道：“拉萨那边我刚好有个朋友，她在那边全程接待。现在有点难度的是包机问题，我毕竟人脉有限，这个确实办不到。”

“这个有人已经在和云阳那边加紧联系，如果和成都方面协商好，包机的事他们全权负责。那周老师老家的事安排的怎么样了？”

方佳佳疲惫不堪道：“时间太紧了，我还没来得及回去，不过我让我哥去联系了，已经找到了周老师的亲属，应该问题不大。”

“哦，那安葬的事呢？”

方佳佳看着我难为情地道：“你觉得这样做合适吗，多多少少有些别扭，要不要征求下本饶意见？”

“这个春哥已经征求赵总的意见了，他同意这么做。”

“那万一周老师一时半会……”

我知道她想什么，苦笑道：“我觉得这样做不妥，但有些事必须提前准备，万一真不在了，到时候就来不及了。按照你们当地的习俗隆重筹备，钱的事不用考虑，往最豪华的方向去操办。如果不出意外，他们明下午就从云阳起飞，直达拉萨。”

“好吧。”

方佳佳叹了口气道：“我十几年没回成都了，很多事办起来比较费劲，要是在日本，一切都没问题。”

“尽力而为吧，我们把该做的做了，至少对得起她，也对得起赵总。”

方佳佳神色凝重点零头，道：“今太晚了，一切明再吧。一会儿我们先去吃饭，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