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建伟放下酒瓶,漫不经心道:“徐总,出让华远地产是无奈之举,因为公司确实存在很多困难,但不至于到了开不了张的地步。既然赵总有意与我们合作,我们也非常欢迎能与蓝成为合作伙伴。”
我摇摇头道:“孟总,更正一下,我们不是合作,而是收购。”
孟建伟显然有备而来,道:“收购也行,但我们只同意注资入股,因为我们眼下只是短暂的困难,一旦挺过最艰难的时刻,还会东山再起。”
我喝得有点多,但意识非常清醒。道:“孟总,您可能理解错我们赵总的意思了,不是注资入股,而是全资收购。意思是你公司所有的资产我们全盘接手,而且会给您一个让您无法拒绝的价格。”
孟建伟笑了,眼睛里掠过狡黠的眼神道:“徐总,这可有些开玩笑了。和您实话,您不是第一家提出收购我公司的,我都一一拒绝了。之所以愿意和你们合作,是看准了蓝雄厚的实力和强大的资源。就和当年的蓝一样,若不是百业拉了一把,或许现在的处境和我们一样。”
孟建伟久经商场,对各种谈判技巧运用得相当娴熟老道,既要抬高自己的身价,还要营造出炙手可热的氛围。我淡定一笑看着他道:“蓝当初什么处境我不太清楚,那时候我还读书呢。既然你华远处境比较困难,那在谈判的时候就应该放低身段,如果有人愿意接手,那我们蓝就选择退出,不和别人争了。”
孟建伟显然低估我,还以为我是个毛头子好捉弄,没想到吃了闭门羹。他哈哈大笑,用宽大的手拍着我的肩膀道:“徐老弟啊,果然不简单啊,但是在这件事你能做得了主吗?”
我很讨厌不熟的人动手动脚,本能地侧了侧身子道:“既然赵总让我来落实此事,自然有拍板定夺权。”
“好!”
孟建伟松开手站起来,拿起酒瓶倒满酒道:“徐总,你喝多少随意,我把这瓶干了。另外,这些跟我多年打拼的兄弟都是一瓶。酒喝完后,宴会就结束了,咱移步到无名岛进一步详谈,您意下如何呢。”
我看了看表道:“无名岛算了,就在这里安排个房间聊一会儿就行,待会儿我还有事。”
“那不行,好不容易请您来一趟,这里条件太简陋了。要不这样吧,我们去皇家邮轮,您看怎么样?”
我不好意思一再拒绝,默认了他的安排。一帮饶酒量果然不是盖的,纷纷举起酒瓶狂饮起来,场面十分像黑帮聚餐,喝完酒把瓶子一摔然后提着砍刀去砍人,我不由得笑了起来。
吃过饭,我被众人簇拥着送出酒店门口,一一握手后留下孟建伟和王鸿飞陪着前往皇家邮轮。
对于这种吃喝玩乐,职场上见怪不怪的交流感情方式。很多事在正常场合谈不拢,一顿饭结束后就谈成了。当年为了拿下凡尔斯项目,我几乎每陪着对方一个的副总经理吃喝玩,持续了将近一个月,差点都喝成胃穿孔,不过总算谈下来了。今的场景再熟悉不过了,不同的是,我成了那个的副总经理。
皇家邮轮不是来过一两次了,不过大多都是平民消费。这次孟建伟直接把我带进了日本馆,全世界各地的异域风情就隔着一堵墙,上次享受了中亚美食,泰式按摩,据这艘豪华游轮上有大大的主题馆40多个,想要挨着享受一遍至少得一个月。
先前两次去过日本,对日本的特色再熟悉不过。木式推拉门,写着中国字的大红灯笼,穿着和服木屐相貌娟秀的服务员,主台上化着浓妆表演的歌姬,以及那莺莺燕燕的靡靡日本古典音乐,让人听着有些迷乱,不自觉地错失在时空中去感触安静过后的一隅。
来到一间开放式包厢内,几人席地而坐正好能看到歌姬在表演,沏一壶茶恬静欣赏,仿佛逃离了城市喧嚣,寻找一份难得的清闲雅致。
舞蹈和音乐一样,是没有国界的。如果音乐通过跳跃的节奏和优美的旋律刺激着脑垂体打通血脉引起共鸣,而舞蹈可以通过视觉最直观地欣赏肢体带来的愉悦福舞者在不大的舞台上翩翩起舞,优雅的舞姿,纤细的身躯,无不在冲击着无处安放的心跳。
我在专注欣赏的时候,孟建伟不时地用余光看着我的一举一动,回头与王鸿飞一个眼神交流,嘴角浮现出耐人寻味的笑容。
王鸿飞出去后,孟建伟凑到我耳边声地道:“这歌姬跳得怎么样?”
我点点头道:“挺好的。”
“那有没有想法?我给你开了个房间,待会等表演结束后送过去。”
我一愣,看着他道:“什么意思?”
孟建伟笑着道:“都是男人嘛,何况是你这么精壮的男子。放心消费,今晚的一切开支都由我出。”
如果放在以前,我会毫不犹豫答应了,可现在提不起兴趣。另外,孟建伟想用这种方式“贿赂”我,似乎有些低估了。我头脑很清醒,明白今晚的目的,拒绝但不能得罪他。抿嘴一笑道:“孟总,这两我身体不太好,等养好身子再来。”
“哈哈,年纪轻轻的身体不好,让她给你治治不就行了。放心,这些歌姬都是专业训练过的,技巧娴熟,包你满意。”孟建伟大言不惭道。
“改吧,今晚真的不校咱还是先谈事情吧。”
见我不上钩,孟建伟没再坚持,大手一挥,歌姬立马停止跳舞,服务员赶紧过来将门窗关上。他端起酒盅大的茶杯呷了一口,慢条斯理道:“徐老弟,现在只有你和我,咱打开窗亮话,不需要遮着掩着,赵总对此次合作持什么态度?”
见他一本正经地聊,我坐起来道:“来之前,赵总和我详谈过,也做出了明确指示,还是刚才的,不是合作,而是全资收购。”
孟建伟沉默了,点燃烟苦笑道:“想不到我孟建伟今沦落到乞讨买地的地步,真是世态炎凉啊。”
我宽慰道:“孟总,市场有市场的竞争法则,优胜劣汰也是生存法则。我和你谈判之前,详细了解了华远地产的情况。当年你白手起家,能做到今这一步实属不易。怎奈投资失策,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几个楼盘压着卖不出去,当年的合作伙伴与你决裂,不惜将华远推上法庭。且资金链严重断裂,外债高达1个多亿,银行贷款还有2个亿,每月光利息都要支付几百万,财务状况十分糟糕。”
“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在寻求合作,找过百业,但对方拒绝接盘投资。找过风投,但巨大的不良资产无人愿意投。找过银行,但巨额的贷款对方果断拒绝。同样也找过蓝,但蓝东湖湾的项目还卖不出去,更别接你的烂摊子了。”
“赵总之所以愿意接,一来是看在多年的情分上,二来也是在赌博。想着东湖湾项目反正这样了,不如全部接过来一起运作。但此举无疑在自杀,一旦失败很有可能拖垮整个蓝。”
孟建伟很认真地听完,闭上眼睛默默地抽着烟道:“徐老弟,你得没错。这些年我之所以一直苦苦支撑着,就等着将来市里能重启开发区项目,但等了快十年了,依然无动于衷。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不得已出此下策。你问我想不想买,肯定不乐意。万一再坚持几年突然有了希望,依照现在的房价形势,绝对可以大赚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