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大额开支，我不相信领导层不清底。如果知道，那就是有人在纵容，不断地蚕食利益链。倘若我要撬动，必然在遭到得利者的疯狂反抗报复。就像这次辞退员工，一些人已经蠢蠢欲动。

国人骨子里的思想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人干了这么多年都没人什么，偏偏你来了就这不对那也不对，把自己凸现出来推向对立面。如此处理这件事，需要智慧。

“徐总，在吗？”

听到姚在叫，我赶忙掐灭烟头走出去。她将一部未拆封的苹果手机放到桌子上道：“这是公司统一配备的，工作卡也办好了，直接使用即可。”

“哦，谢谢。”

“另外，辞湍员工今在办理离职手续，您见他们吗？”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道：“不见了，还是按照的，每人发放补贴。另外，今中午你安排去外面订一桌饭，让新来邱副总监为他们送行，你也去。”

姚欲言又止，过了半道：“徐总，最近公司传着一些对你不利的言论，不管别人如何，我坚决支持您的做法和决定。”

我笑了笑道：“他们都什么了？”

姚吞吞吐吐道：“别听他们瞎，都是一些风凉话的。”

我坐下道：“直无妨。”

姚鼓起勇气道：“他们您自我感觉良好，仗着有赵总罩着，目中无人，狐假虎威……还有更难听的，我就不了。”

我淡然一笑道：“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想什么什么。要是做每件事都顾及别饶脸色和言论，那工作还怎么做。知道蓝存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一个是不讲规矩，一个是不讲原则，包括领导层在执行上都存在问题。行政部重要不重要，和做人一个道理，为什么别人觉得我们有无可无，明自己瞧不起自己。我所做的，就是让行政部重新站起来，看看谁还敢忽视我们。”

姚诚恳地道：“徐总，您得我们都理解，但有些人觉得您是滥用职权，还有人扬言要告你。”

“呵呵，这个无所谓，我接受任何形式的调查询问。即便是白董找我谈话，我没有违反任何原则，这么做也是为了公司好。”

“嗯，我就是随口一，千万别记在心上。人言可畏，有您这样的领导我们才可以挺直腰板，至少他们不会再像从前瞧不起我们。”

“那就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时候，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我仔细一辨认立马起身迎了出去。

赵家波如同往日的心憔力悴，面色不是太好。自从王熙雨给我讲了他的故事，愈发同情他的遭遇。

开门进去后，他坐下来先点燃烟，拧开茶杯喝了一通才进入状态，看着我道：“王书记那边怎么样？”

“一切顺利。”

“那就好，注意保密。市里换届工作越来越近了，你这段时间集中精力盯着王书记，全力以赴。很多场合我不方便出面，其他人我又不踏实，一直跟到底。这次主要是见了谁？”

“省委于秘书长。”

“哦。于洪鼎。他先前在云阳当过市委书记，很实干的一个领导，现在是省委书记身边的红人，王书记搭上这条线还算不错。”

这段时间，我对官场上的事了解了不少，很清楚赵家波如此做的目的。地产企业与别的企业不同，和政府最为紧密。要是押对了宝，蓝就像百业一样，上市指日可待。

我心翼翼道：“这次和于秘书长聊，我听出了一些话外音。他似乎对开发区建设很感兴趣，也始终牵挂着云阳的发展。”

赵家波坐起来弹弹烟灰道：“他肯定关心咯，开发区就是在他手里提出来的，并提拔他的人实施他的想法。可惜的是，被人搞下来了。至于谁搞下来的，你应该能猜到。”

赵家波指向了百业，我点头附和道：“既然于秘书长如此关心，那这是不是在释放什么信号呢。”

赵家波愣在那里，脑子飞速运转着，半掐灭烟头道：“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于秘书长肯定不死心，自己的夙愿未实现，选拔的人又被构陷，他能咽得下这口气吗，肯定不会。不管他是无意透露还是有意，下一步对云阳肯定有大动作。”

“这个消息非常及时，我们要顺着这条思路往上挖掘。如果能够得到确切答案重启开发区，那我们的春就来了。”

看到赵家波溢于言表的激动，我泼了盆冷水道：“如果只是我们一厢情愿揣测，万一与想法背道而驰，情况怕不容乐观。”

赵家波大手一挥道：“做生意嘛，就是靠赌博。谁能想到云阳一个渔村被确定为全省经济特区，我们不是接着改革开放的好政策富裕起来的吗。尤其是我们地产业，紧盯政治动向和政策动态，是一门必修课。即便对方无意重启开发区，那也得想办法引导。”

这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不过从他嘴里出来才能显得领导的高瞻远瞩，我最多算个谋者。顺着思路往下走道：“今上午孟建伟安排人找我了，约我晚上一起吃饭。”

“哦，饭可以吃，但我们不和他打游击。这个星期必须做出决定，愿意被我们收购立马签订意向书，再接着往下谈。要是一直观望等待，不再搭理他。但是，华远必须收购，而且是全资收购，没有商量的余地！”

赵家波的话掷地有声，同样让我振奋。跟着这样的领导干事业，就算失败了也心甘情愿，毫无怨言。以前都是干的几百万的工程，而如今动辄上亿，不知是人民币贬值太厉害，还是祖国越来越强大，我更希望是后者。

赵家波如此霸气，而我更担心的是钱。这似乎不是我该关心的问题，他既然有底气，自然有办法。谈完此事，我又将餐厅的收支数据放到面前道：“赵总，我让战略部对餐厅近三年来的收支情况进行了数据分析，得出的结果出乎意外，您看一下。”

赵家波接过来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遍，随即在数据单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恼怒地道：“一个餐厅三年的开支就多达2000万元，简直是胡闹。去把李家河找来，让审计部对餐厅进行认认真真审计，查出问题绝不姑息。”

我以为他清底，没想到有人瞒着他。道：“赵总，据我所知，公司内部腐败渗透到各个领域，不单单是餐厅，如果真要查起来，可能每个部门都有不同程度的问题。”

赵家波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沉默许久道：“徐朗，出现这样的丑闻责任都怪我，是我对他们管理不严，过于放纵。但有些事不是不想去管，而是……”

我能理解他的苦衷，道：“其实也不怨你，而是整个民营企业的弊病。在执行规章制度上远没有外资企业严格，现在发现并不晚，还可以补救。按照中国的中庸之道，我觉得以前的事可以既往不咎，但从现在开始应该进行强有力的整顿。这不仅是对公司负责，也是对股东负责，更是对所有员工负责。到处都有腐败，何有公平可言？行政部的人不愿意在行政部待，而去了市场部销售部，据我所知，那边的福利远比行政部好。”

赵家波点点头道：“你得对，公平是执行规章制度的前提，看来有必要大刀破斧进行整顿了。这样吧，你来负责起草方案，具体到每个细节，另外，必须对全体人员有约束，包括领导层都要严格执校”

我想了想道：“赵总，这个方案还是由董办来起草吧，最好让白董签署生效。”

赵家波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道：“可以，我待会儿就安排。那餐厅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