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因为楚国本来就由蛮夷教化而来的中原文化国家，他们比任何人都更看重方正有序，也更注重一些其他国家所不注重的细节。

秦牧阳手中的这牺尊，牛首棱角分明似龙如虎，缺一耳，眉心与双目皆用锗黄琉璃点缀，造型不怒自威。

牺尊身上的纹路更是秦国早期常见的内卷圈云纹，中和了牛首凛然威严的气势不说，反而让整个牺尊多了一丝灵动。

秦牧阳将牺尊小心翼翼地放下，沉默了片刻后说道，“这是先秦虎豹牺尊，是秦国武将勋族最喜欢用的牺尊，无价之宝。”

“看仔细了？”岳友之追问了一句。

“绝对没错。”

岳友之一拍手长舒一口气，就像是压在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被挪开了一样。

“你们这牺尊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

“秦先生，这您就不用管了。既然第一件已经看完了，那第二件您也请上眼。”

第一件青铜器就已经让秦牧阳如此震惊，第二件玉器秦牧阳要说不期待那自然是假的。

第二个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玉人。

《礼记.玉藻》中有记载：古之君子必佩玉，右角徵，左宫羽，趋以采齐，行之肆夏，周还中规，折还中矩，进则揖之，退则扬之，然后玉锵鸣也。

意思就是说古时候的人佩戴玉佩，肯定是腰间左右各有一对，这样人只要一行走起来，玉佩就会发出悦耳的锵鸣声，提醒行走的人要不快不慢，注意君子的礼仪。

所以古时候的人对于玉的看重，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这巴掌大的玉人，显然不是用来佩戴的，反而更像是某种供人把玩的物件。

秦牧阳注意到这玉人尖嘴无面，头部有两个根极其夸张的锥形突出，很像某种造型奇特的礼帽。而玉人的额头处也有两个较小的锥形突出，像是一对犄角般。

玉人以手抚膝，双腿弯曲平坐，就像是在等什么一样。而更为奇特的是玉人的脸颊两边各有一根细小的红线，正好在下颚处交汇，就像是礼帽的系带一样，栩栩如生。

秦牧阳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手都有些发抖。

“这是红山玉人吧？”

岳友之竖起大拇指赞叹道，“不错，的确是红山玉人。秦先生还看出了点什么吗？”

“红山玉人造型独特，不足为奇。但这个玉人通体盈透造型温润无瑕，更让人拍案叫绝的是它脸颊旁的那两根红线，这红线是玉石在自然的条件下自然形成的，却不曾想这么契合玉人本身的造型。这，也是无价之宝。”

两件藏品，秦牧阳都说是无价之宝，岳友之总算是放心了。

他让手下赶紧把箱子都收好，然后又倒上一杯酒对秦牧阳说道，“秦先生，现在知道为什么郭老板拿那个碗作开眼礼了吧？收下吧，那礼是你应得的。”

岳友之敬了这杯酒后，转身就离开了包厢，就好像之前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听岳友之的话郭老板就知道这件事已经成了，他把装有红漆描金撇口碗的盒子放在秦牧阳的面前，眉飞色舞地对秦牧阳说道，“正事已经办完了，来来来秦先生，我们吃饭啊。”

岳友之走后，郭老板好像就真的只是和秦牧阳吃个便饭一般，没有再多说别的什么事情。

秦牧阳心里反而还惦记着燕子，于是趁着吃饭的时候问道，“郭老板，你的金店损失很大吧？”

“嗨，我那金店就是随便开着玩儿的，没什么大的损失。”

“那群闯进你金店的家伙如此轻车熟路，甚至对金店的安全系统漏洞都了若指掌，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金店内部出了问题？”

“是吗？”郭老板夹着菜不以为意地说道，“这个世界上哪里有没漏洞的安全系统啊，行了，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要再提了。”

见郭老板不想多谈，秦牧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

从见到这个郭老板的第一面秦牧阳就觉得奇怪，现在这一番交谈下来，秦牧阳总算知道为什么了。

郭老板并不在意他金店的事，或者说那件事他早就知道了，要不然他不可能这么淡定。

心中抱有疑惑的秦牧阳抿了口酒，看似随意地说道，“郭老板，你听说过柳京这个人吗？”

“听说过啊，怎么了？”

秦牧阳打了哈哈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我有个朋友和这柳京认识，但最近一段时间发现联系不上他了。郭老板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嗨，那小子还能在哪里，肯定忙着……”郭老板话说到一半住了嘴，像是想起了什么。“秦先生你如果要找柳京，过几天我联系你。”

“那行，那我就等郭老板你的好消息了。”

和郭老板吃完饭后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提着木盒的秦牧阳正愁不知道把这个东西放哪里，高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是有了燕子的消息。

和高晋说了自己现在的位置，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宝马5系就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坐在驾驶室的高晋摇下车窗冲秦牧阳一招手，“老秦，上车。”

“不是吧老高，你准备开着这车去找燕子？”

宝马5系这车是典型的商务车，这车的内饰虽然都价格不菲，但坐上去以后总有一种要去上班开会的感觉。

做秦牧阳他们这行的，经常城里山里两头跑，又不是什么商务人士，开这样的车实在是有些奇怪。

高晋苦笑一声说道，“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这车也是找朋友借的，找燕子我们总不能打车去吧？你手上提的这是什么玩意儿，吃个饭郭老板还给你送礼了？”

高晋心里有些奇怪，这郭老板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吝啬，怎么对秦牧阳就这么大方了？

“一个瓷碗，算是纪念品吧。”秦牧阳把木盒随手放在后面，高晋还真以为就是个纪念品，也就没多问了。“燕子那边是什么情况，谁联系你的？”

“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对方就是打了个电话说有燕子的消息，让我们开车去晴明山。”

“那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骗你的？”

高晋将手机屏幕解锁，点开一张图片后递给秦牧阳。

这张图片上有一件带血的外套，而这件外套正是燕子失踪前穿的。

看完这张照片后秦牧阳的心沉了下去，血迹、外套，这不管这个图片对方到底是怎么得到的，这至少说明燕子现在的处境十分不好。

“这可能是个圈套。”秦牧阳将手机还给高晋后说道，“对方既然给你打电话，那至少说明了两件事。第一，对方知道我们和燕子的关系，也知道我们正在找燕子。第二，对方让你去荒郊野岭找他，但是却没有提出现金或者其他的什么要求，那就说明他们要的并不是钱，而是我们。”

听秦牧阳这样说高晋有些慌，“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秦牧阳轻笑一声说道，“报警？你觉得丨警丨察会-因为你一个电话就把整个晴明山给围住搜山吗？待会儿我们小心点就是了，如果有什么不对劲，你自己开车先跑。”